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清晰看见她耳垂一枚细碎小巧的钻石耳钉。她浅色瞳孔近在咫尺,清晰倒映出我的模样——属于蓝芩的这张面孔。
她用力挣动两下,手腕被锁纹丝不动。我微微加重手上力道,无意伤及她,只是直白传递一个信号:继续缠斗,她绝无胜算。
她停下所有挣扎。
我们僵持在奇异的姿态里:她被我从侧后方锁住,一只手腕反扣在身后,我的手掌抵在她肩胛骨处,她后背紧贴我的胸膛,我的下颌几乎要触碰到她盘起的发顶。
若是旁人从门外窥见,这画面哪里像是擒拿对峙,反倒像一场亲密相拥。
她呼吸微微急促,面颊泛起一层薄红,说不清是连续出手运动后的潮红,还是另有缘由。她不再反抗,也缄默不语,屋内静得只剩壁炉木柴燃烧细碎的噼啪声响。
偏偏就在此刻,客厅房门毫无预兆被人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请示,没有提前通报,一名侍从攥着手机慌慌张张冲进来,神色交织着紧急事态与极致惶恐。
“陛下!大事不好——”
他的话音猛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新任格罗夫纳侯爵,从身后牢牢锁住菲利普女皇,二人身躯紧密相贴,她手腕反剪于身后,我的手落在她腰侧,这一幕姿态暧昧到无以复加。
侍从脸上的慌张迅速僵死,随即化作极致惊恐,最后弥漫开一种“我为何要此刻闯进来送死”的绝望。他嘴巴大张,手机悬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人偶,动弹不得。
客厅空气彻底凝固,窒息般的安静。
我没有松开锁扣,女皇也分毫未动,唯有那名侍从的大脑疯狂宕机,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对、对不起陛下、侯爵大人!”他嗓音彻底变调,连连向后倒退两步,再退两步,“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仓皇退出门外,反手狠狠带上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壁炉柴火依旧噼啪燃烧。
我依旧维持着擒拿的姿势,她温热的后背贴着我的胸口,能清晰感知到她跳动加快的心跳。
“可以松手了,侯爵。”她的声音平缓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方才近身缠斗从未发生。
我缓缓松开扣住她手腕的手,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距离。
她转过身,从容整理微乱的裙摆,一举一动淡然舒缓,方才那场近身搏击,于她而言仿佛只是一场被意外打断的寻常政务谈话。她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一层晦暗难辨的情绪,我全然读不透。
“你的身手,比传闻里更强了。”她淡淡开口。
说罢她走到沙发落座,端起桌上瓷杯轻啜一口:“坐。”
我原地伫立未动:“陛下,方才——”
“坐下。”她重复一遍,语气不容置喙。
我依言落座,隔着一张茶几与她相对而坐。抬眼望向窗外,国都的夜幕已然彻底笼罩整片城市。
心底只剩一个清晰无比的判断:这位菲利普女皇,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危险。无关她不俗的格斗身手,而是激战过后,她能若无其事平复心绪、从容饮茶闲谈。这般喜怒不形于色、心性深沉莫测之人,才是最难周旋应对的对手。
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