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看着狯岳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还有那双因为焦虑而不断游移的眼眸,轻易地猜透了这小子心里在害怕什么。
“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清彦端起茶杯,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性洒脱的状态,
“我既然接了主公的命令来当这个教官,就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喜恶去否定任何一个队员。我不会对你有什么区别对待,更不会把你赶出特训队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狯岳:
“那样对你不公平。只要你还在这个道场里一天,只要你还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我就会尽心尽力地教你。至于你能学到多少,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房间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跟你们说!昨天那长跑简直不是人干的!要不是我村田大爷意志坚定,早就趴在半路上了!”村田中气十足的吹牛声穿透了薄薄的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清彦听着外面那群充满朝气的吵闹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出双手,掸了掸那件被蝴蝶忍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队服,转身准备拉开纸门走出去。
“行了,就聊到这吧。”清彦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框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出去准备一下,今天的特训可比昨天还要折磨人。”
就在清彦准备拉开房门的那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干涩紧绷的声音。
“清彦大人。”
狯岳没有站起来,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抬起了头,转过身,盯着清彦的背影。
他抛开了所有伪装的恭敬与顺从,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赌徒,大胆地问出了那个极度危险的问题。
“万一……我是说万一。”狯岳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要是有一天,我真的走错了路……变成了您最不想看到的那种样子呢?”
这是一个有点危险冒犯的问题,它完全不符合狯岳一直以来想要营造的完美后辈形象。
但在此刻,在被清彦彻底看穿之后,他心底那股扭曲的偏执驱使着他,想要试探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的底线。
清彦放在门框上的手停顿住了。
随后,清彦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的那一丝随性与和善已经消失,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只剩翻涌的戾气。
“那我会亲手杀了你,连同你的骨头和血肉,一起碾成灰。”
“所以,做好你的选择,狯岳,善恶皆在一瞬之间”
说完这句话,清彦没有再看狯岳一眼,干脆利落地拉开门,大步走进了道场。
狯岳瘫坐在榻榻米上,看向清彦为他倒的那杯茶,举起来放到了自己嘴边。
做好我的选择么……清彦大人……
开什么玩笑!
茶杯被他用力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波涛汹涌。
我的路,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
上午的阳光穿透蝶屋药学实验室宽大的玻璃窗,在干净整洁的橡木操作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几只装着幽绿色液体的玻璃烧瓶架在酒精灯上,“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细小的气泡。
蝴蝶忍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质手术刀,有条不紊地将一根风干的药草切成均匀的细段。
“咔嚓……咔嚓……”
刀刃切断药草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