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处理尸体(2 / 2)

凡人一拳打上去,力道是死的;但如果拳劲能跟着灵气的波动一起震颤,把那层灵光当成水面,用暗劲破开呢?

能打。

但只有一次机会。

“小子,你那套通背拳,跟凡间的长拳不一样。”

老刘头吐出一口旱烟,白色的烟雾在柴房里散开,“凡人练拳,练的是皮肉筋骨,求的是一股子刚猛。你练拳的时候,屋里的灰尘不往外飞,反倒往里吸。这是内家暗劲,能隔着肚皮震碎猪下水。”

“强身健体罢了。”陈通说。

老刘头自嘲地笑了笑,没戳破。

他活到这个岁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该烂在肚子里。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盖子上连把锁都没有,用一根麻绳死死捆着。

解开绳子,盒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灵石,只有一叠发黄、发脆的草纸。

每一张纸上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名字,有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有的则被墨水涂得漆黑。

“这是什么?”陈通问。

“账。”

老刘头干枯的手指抚摸着那些纸页,“三十年来,在这杂役院里死掉的、残掉的、莫名其妙不见了的杂役,一共四百一十二个。有的是因为送水慢了被仙师一巴掌打碎了天灵盖,有的是去后山采药喂了妖兽,还有的是被内门的管事抓去试了新炼的毒丹。宗门不记这些人的名字,他们的名牌直接扔进炉子里烧掉。但我记着。”

老刘头把铁盒子往前推了推:“这上面有三十七个名字,是死在刘峰和张狂手里的。刚才,我把张狂的名字划掉了。”

陈通看着那叠厚厚的纸,半晌,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刘叔,这账本沉了点。”

“凡人的命,在山上不值钱,连一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

老刘头把铁盒子重新捆好,塞回床底,动作很慢,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可活人总得有个念想。我老了,骨头缝里都是风湿,这辈子是下不下山了。我留着这双眼,帮你盯着外面的风吹草动。执事堂那帮小崽子,哪天什么时候巡山,哪个地方是神识扫不到的死角,我清楚。”

陈通看着老刘头。

这个在杂役院扫了三十年地的老头,背弓得像一弯虾,平日里见了外门弟子恨不得把脑袋贴在裤裆里。

可现在,那双浑浊的眼里,却亮得有些烫人。

“刘峰的右手受过伤。”陈通突然开口。

老刘头一愣。

“上个月,他来杂役院催铁矿。他端茶碗的时候,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有些不自然地内扣,这是强行冲关导致经脉受损的迹象。”

陈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算账房里的死账,“他修的是木属性功法,右手掐诀的速度比正常修士慢了半拍。如果从他左侧出手,他有三成概率来不及调动护体灵光。”

老刘头死死盯着陈通,最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嘴里没剩几颗牙,笑声在雨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好,好,好。记账的,就该这么算。”

老刘头抓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明天开始,我去执事堂外面扫大院。刘峰要是有什么动静,我回来在门口的井台上搁一头大蒜。一头大蒜,就是他一个人;要是带了旁人,我就搁一碗清水。”

“有劳刘叔。”陈通抱了抱拳。

“少来这套读书人的礼数。”

老刘头摆摆手,提着常皮酒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没回头,“小子,仙人不是神。刀子捅进脖子里,一样喷血;拳头砸碎了丹田,一样是废人。别把自己当凡人,也别把他们当神仙。”

“下次杀人,记得叫我放风。我老了,但眼睛还没瞎。”

木门再次关上,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陈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掌心里的古玉散发出淡淡的青芒,一缕缕微弱的气血在皮肉下如水银般游走。

暗劲在指节间积蓄,发出极其轻微的“啪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炸开。

他翻开自己的账本,在【刘峰】那个名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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