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一顿,扭头朝门口看去。
薛乙三轻轻推开门,把手中的药丢给柴六娘:“熬了给他喝,等他喝完我们立刻走。”
柴六娘打开药包,一脸怀疑地看他:“你会这么好心?”
就连郑谦都忍不住怀疑。
薛乙三磨了磨牙,恨恨道:“他快些好,于我们都方便。”
柴六娘呼出一口气,相信了他。
她立即去厨房熬药。
别看她年纪小,这件事她很熟,在柴家时,她常帮上门的急病熬药。
她先熬了一碗药给柴三郎,然后加上水继续熬。
给柴三郎端药时就悄悄告诉他:“我找到了竹筒,等我再熬两碗药,放竹筒里带上,即便在路上也有药喝。”
柴三郎往外看了一眼,见薛乙三正与郑谦低头说话,就压低声音道:“把痕迹打扫干净,但要给主家提个醒,一会儿离开把药渣都带上。”
柴六娘有点懵:“提醒?”这岂不是行为相悖?
那到底是要扫除痕迹,还是要提醒?
柴三郎看了一眼地上的背篓,轻声道:“扫除痕迹是为了防追兵,提醒是为了主人家。追兵很快就会查到这里,他买了伤药,我们的行迹根本掩藏不住,你不是认识这家主人吗?得提醒他们小心,如果他们能帮我们遮掩就更好了。”
柴六娘瞬间心领神会,肯定道:“我们还是饵料。”
柴三郎赞许的点头:“应该是那边出了问题,需要加重饵料的份量。”
柴六娘心念急转,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柴三郎,保证道:“三哥,我会保护好你的,绝不让他们丢下我们。”
柴三郎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情况不明,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两个孩子离开薛乙三和郑谦的确是只有死路一条。
待逃出追兵包围圈,倒是可以考虑分开。
柴三郎一口闷完药,薛乙三和郑谦也说完话了,进来道:“准备一下,我们半刻钟后走。”
柴六娘去厨房里把药全灌竹筒里带走,并把药渣倒在一块布里包上,打算带到野外丢弃。
想了想,趁着厨房外的人不注意,她解下脚脖子上戴的绳子,从三枚铜钱里取出一枚来塞进专门放打火石的灶洞里。
她重新把红绳系在脚脖子上,再把袜子穿上,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知道三枚铜钱少了一枚。
柴六娘把厨房恢复原状,拿起竹筒和药包出去。
薛乙三只看了她一眼便道:“走吧。”
她直接指着郑谦道:“我要郑先生带我。”
薛乙三冷笑一声,没有废话,进屋背起柴三郎。
俩人把背篓里的东西分了,包成了两个大包裹,俩人拿一个。
郑谦的大包裹就柴六娘背着。
他们从村子里离开后不久,主家就扛着锄头急匆匆跑回来,老爷子催促道:“随便打点面糊糊,垫吧垫吧就走。”
“爹,说不定是误传,柴家村那么大,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被烧了?”
“这世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谁知道是哪儿来的流寇土匪来打家劫舍?你赶紧吃了去看看。”
姜凡应了一声,还安慰他爹:“干爹一家肯定没事,他家人多,又舍得钱财,不管是寇是匪,目的都是钱嘛。”
姜老翁站在厨房门口,鼻子一动,眉头紧皱:“这药味怎么像是我们家传出来的?”
儿媳妇纪兰一听,立即在灶台上一摸,眼睛微微瞪大:“爹,灶是热的。”
有人来过他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