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人正是那日给安芙医治的大夫,她是亲眼瞧见了安芙满身的伤痕的,很多都是新旧交叠,况且就算这些伤口真的治好了,那些疤痕也是会一直留在那里的。
庄雨眠还记得她当时看清楚安芙浑身的伤口之后还忍不住惊讶说了一堆心疼安芙的话。
不过几日,就好像先前说那个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薛渡一听到这句话,本来垂下去的头忽然就抬了起来,看向大理寺卿,大呼一声冤枉。
他的确这一年来对安芙动过不少次手,可是自己有哪一次是真的往死里面打了?
再者说,就算自己真的将她给打骨折了,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身上的伤口怕是早就好了。
庄雨眠隐匿在人群之中,因为身份的特殊,她不好直接为安芙说些什么。
但是在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医女,她却一双柳叶眉蹙到了极致。
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安芙与薛渡和离,安国公府的仇家。
可若是这样,范围可就太大了,就譬如安国公叛国这件事上面,就有着重重疑点。
“那依你所说,就算是先前被打骨折了,也是不算了?”
在一片静默声之中,有一个女子出声冷笑道。
庄雨眠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在她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瞳孔放大些许,因为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一年未见的楚香玉。
她在燕京也能得到消息,说是苏州的比香大会已经结束,却是没有想到楚香玉居然这么快就回了燕京。
只不过惊讶之外,庄雨眠还是往人群之中缩了下身子,就是害怕被楚香玉发现。
她这话一出,周围就有不少人附和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太不合理了!
对于妻向夫要求和离这件事情来说,是历来都没有的事情,自古以来,若不是男子主动给予妻子放妻书,便就只有休妻一条路。
像安芙这样主动找上官府的,几乎没有,所以律法也并没有多少规定。
义绝通常有三种方法,其一,便是男子殴打女方祖父母、父母。
其二,便是丈夫杀害女方祖父母、伯叔兄弟等亲属。
其三,便是丈夫与妻子母亲通奸,构成乱伦。
除此之外,才轮到丈夫殴打女子。
而素来都是,无伤不罚、轻伤轻罚、重伤可离、致死重罚。
而妻打丈夫可不一样,哪怕轻伤,也必须重罚。
大理寺卿看了一眼说话的楚香玉,又对上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他只觉得十分头疼。
按照律法来说,若是没有骨折,便就是无法和离。
并且,必须要当堂大夫诊断之后方才能判断。
可是一想到卫琢,他的眉头又拧起来。
他这怕不是被人做局了?
眼见那高座在上的大理寺卿不说话,楚香玉这才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医女,笑着说道:“你也是一个女子,怎么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说出这句话,还是说,你没有看见她身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