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连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着张曼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双排扣风衣。
没有他印象中中国服装的那种臃肿和松垮。
肩部的微垫肩极其硬挺,腰线的收束干脆利落。
风衣的下摆随着张曼的走动,在强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最要命的是面料。
皮埃尔是老手,在巴黎的高定圈子里泡了十几年。
他太清楚那种布料的质感了。
在刺眼的高压灯光下,那块黑布竟然没有泛起一丝廉价的反光,垂坠感极佳。
“这不可能……”
皮埃尔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这绝不是棉布!
也绝对不是那种一搓就起球的劣质化纤!
紧接着,第二个女孩走上台。
雪白的女士衬衫。
没有多余的蕾丝和花边,只有极简的小尖领。
胸前隐蔽的两个省道,把平面的布料直接撑起了立体的骨架。
这根本不是卖给工人的劳保服。
这是挂在香榭丽舍大街橱窗里,标价两百英镑起步的成衣!
旁边刚刚走进来的德国客商汉斯也看直了眼,手里捏着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都没发觉。
他们原本以为,在这个被黑布封死的角落里,顶多是搞些故弄玄虚的民间杂耍。
他们甚至做好了转身就走的准备。
但现在,这一幕就像是几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们脑子里对“中国制造”的刻板印象抽了个粉碎。
“利润……上帝啊,这中间的利润……”
皮埃尔的眼珠子开始发红。
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这种版型,这种面料,如果贴上他们洋行的牌子,运回欧洲,单件的售价绝对能翻十倍甚至二十倍!
但是,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他只是个采购总监。
他这次来中国,带的采购权限和汇票额度,只够买几万件廉价的白汗衫。
面对眼前这种高端货,他手里的那点筹码,肯定不够!
“让开!”
皮埃尔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德国同行,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助理的衣领。
“去!马上出去!”
皮埃尔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狂热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喷着唾沫星子,死死盯着助理的眼睛。
“去一楼的邮电局窗口!打国际长途也好,打市话也好!给我联系在白天鹅宾馆喝咖啡的伯纳德总裁!”
助理被勒得喘不过气:“总……总监,伯纳德先生正在跟江浙的代表团谈棉纱的单子……”
“让他把那堆擦脚布的单子全给我扔进垃圾桶!”
皮埃尔双眼血红,冲着助理咆哮。
“告诉他,我在这里发现了真正的宝贝!让他十分钟内必须来到流花馆二楼的B楼梯!”
“告诉他,如果错过了这里的东西,他会后悔得的!快去!!!”
皮埃尔猛地一把将助理推了出去。
不仅是皮埃尔。
旁边的德国客商汉斯也反应过来了。
他直接一脚踹在随行翻译的屁股上。
“Schnell!(快!)去打电话!把副总裁叫过来!带钱!带所有的钱!”
一时间,原本死寂的黑幕内,彻底乱了套。
几个助理和翻译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