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杀眼线(2 / 2)

苏夜在茶铺对面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孙修士喝完了一壶茶,续了一壶。他没有等到钱老鼠。按照惯例,钱老鼠每天早晨会来茶铺和他碰一次面,交换信息。今天钱老鼠没有来。

孙修士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低声说了一句话。传讯符化作流光飞出窗外。

苏夜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晨雾中。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有杀孙修士。筑基中期,正面交手他毫无胜算。困灵阵和迷踪阵可以削弱筑基初期的钱老鼠,但对筑基中期只能拖延,不能困杀。而且现在是大白天,茶铺里有人,街上有人,镇子里到处都是眼睛。他需要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更好的地点。他需要一把刀。

苏夜走过十字街口,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扇黑色的木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招牌,只有一个用刀刻出来的虎头图案。线条粗糙,像孩子的涂鸦,但虎头的两只眼睛里嵌着两颗红色的碎灵石,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黑虎帮。

苏夜从赵昊的记忆中知道这个地方。黑虎帮是青石镇的地头蛇,明面上是一群凡人泼皮,实际上背后站着一个散修联盟——青云盟。青云盟是东域散修自发组织的势力,和青岚宗这样的正道宗门有地盘之争。青岚宗视青云盟为“灰色势力”,不剿灭,但也不承认,双方在凡人城镇的利益分配上摩擦不断。

黑虎帮帮主姓雷,名字没人提,都叫他雷老虎。筑基初期散修,使一把鬼头大刀,性如烈火。他在青石镇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和青岚宗的外门产业抢生意。青岚宗碍于青云盟的面子,一直没有动他。

苏夜推开黑虎帮的门。

院子里七八个人正在吃早饭。一张长桌,几碗咸菜,一盆馒头,一锅稀粥。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和左胸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的刀疤。他正把一个馒头掰开泡进粥里,听到门响,抬起头。

“找谁?”

苏夜走进院子。他没有摘斗篷。阳光从院子天井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只露出下巴和一截脖颈。脖颈上有一道新结痂的疤痕——赵昊的剑气留下的。

“找雷帮主。”

雷老虎放下馒头。他的目光扫过苏夜全身——斗篷遮住了左眼,但遮不住左眼眶凹陷的轮廓。右臂的青袍袖子被撕掉,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疤痕。一个满身伤疤的独眼年轻人。雷老虎见过很多这种人。散修里最多这种人——被宗门退回来的,被仇家追杀逃出来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身上都有疤,每一个眼睛里都有东西。

“我就是。”雷老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什么事。”

“谈一笔生意。”

雷老虎笑了。不是嘲讽,是生意人的笑。他把粥碗放下,对左右的汉子摆了摆手。“都出去。”

七八个人放下碗筷,鱼贯而出。经过苏夜身边时,有人打量他,有人不看他。最后一个出去的汉子把院门带上。院子里只剩下雷老虎和苏夜两个人。

“坐。”雷老虎指了指对面的板凳。

苏夜没有坐。他走到长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桌上。青岚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赵昊的。令牌上刻着赵昊的名字和内门弟子的编号,边角有一道剑痕——是苏夜那一剑穿透自己手臂钉入赵昊肩膀时留下的。

雷老虎的目光落在令牌上。他的笑容收了一分。

“青岚宗内门的牌子。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死人身上。”

雷老虎沉默了一息。“哪个死人。”

“赵昊。三长老的侄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院墙外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孩子们追逐黄狗的嬉闹声,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这些声音越过院墙飘进来,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遥远。雷老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昊死了。”

“死了。”

“你杀的。”

“我杀的。”

雷老虎的手指停了。他盯着苏夜斗篷下的阴影,盯着那只被遮住的左眼。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有意思。”他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要谈什么生意。”

“青岚宗在青石镇有两个暗哨。一个姓钱,筑基初期,已经死了。一个姓孙,筑基中期,还活着。”苏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钱老鼠负责监视,孙负责清理。两个人每三天向三长老汇报一次。下一次汇报是后天。”

雷老虎的眉毛动了一下。

“钱老鼠死在自家院子里。青岚宗很快就会知道。他们会派人来查。”苏夜从怀里掏出第二样东西——钱老鼠的身份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暗”字,是青岚宗暗哨的标记。“查到的时候,他们会发现钱老鼠手里有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青云盟在青石镇的据点名单。全部。包括黑虎帮。”

雷老虎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指不再敲桌面,而是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名单是真的?”

“名单不存在。”苏夜说,“但青岚宗会相信它存在。因为钱老鼠是他们的暗哨,因为钱老鼠死了,因为有人会把这份‘名单’交到三长老手上。”

雷老虎盯着苏夜。筑基初期的灵力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臂,在拳头上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鬼头大刀就靠在椅子旁边,刀柄离他的手不到三寸。

“你是谁。”

苏夜摘下斗篷。

左眼眶的血窟窿暴露在阳光下。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覆盖着眼眶边缘,中心凹陷下去,像一口干涸的井。右眼纯黑,瞳孔扩散到占据整个眼眶,在阳光直射下也没有收缩。右臂上的十个血字和下面“苏夜”两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雷老虎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苏家的……”

“名单的事,你可以自己去查。”苏夜打断他,“钱老鼠的院子里有他十八年来的监视记录。不止苏家。青云盟在青石镇的活动,他全部记着。那些记录现在还在他床板底下的暗格里。你可以派人去取。取到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雷老虎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只剩下院墙外传来的市井喧嚣。一个孩子从巷子里跑过,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

“你要什么。”

“孙修士必须死。不是我杀,是你杀。黑虎帮杀青岚宗暗哨,青岚宗不会善罢甘休。青云盟会保你。因为你不杀他,他手里的‘名单’就会送到三长老面前。到时候青岚宗清剿的不止是黑虎帮,是整个青石镇的青云盟据点。”苏夜看着雷老虎,“你没有选择。”

雷老虎的手松开了。拳头展开,五根手指平放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从苏夜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两块令牌上。赵昊的。钱老鼠的。一块是内门弟子,一块是暗哨。两块令牌的主人现在都是死人了。而把它们放在桌上的人,是一个左眼瞎掉、满身伤疤、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年轻人。

“你是邪修。”

“是。”

“你修炼魔功。”

“是。”

“你杀了赵昊,杀了钱老鼠。下一个是谁。孙修士?三长老?赵无极?”

苏夜没有回答。

雷老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墙边,从墙上摘下一个酒葫芦。葫芦是青色的,表面磨得发亮,塞子是一块红布包着的木头。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回来,把酒葫芦放在苏夜面前。

“我派人去钱老鼠的院子。如果记录是真的,今晚我带人围孙修士的住处。”他顿了顿,“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苏夜低头看着酒葫芦。青色的葫芦,红布塞子,里面装着散修自酿的土酒,辛辣呛喉,几块灵石就能买一葫芦。他没有喝。但他把葫芦拿了起来,握在手里。葫芦是温的,被雷老虎的手掌捂热了。

“事成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子。斗篷重新戴上,遮住左眼,遮住半张脸。院门在他身后合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院子里,雷老虎坐在原处,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这次不是紧张。是思考。

他敲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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