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喷薄着氤氲的雾气,水野彻浑身泡在暖融融的热水中,浴缸的水蓝色波纹在他瘦削的肩膀处浸润,一身的疲劳被洗去。
他的脑海中愈发的清明起来。
确实,爷爷的安排是最合理的,只有他去弱势的大姑姑一家,才不会影响原有的平衡。
可这不是水野彻想要的,他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水野舞华对他手中所持遗产的渴望,那份垂涎欲滴。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一点好好地钓一钓她?
前世,自从水野雄去世,他近乎没有享受过一天安宁的日子,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局面反转了。
只要他一天不交出遗产,水野舞华就得鞍前马后的服侍他。
只是想想以后折磨她和这家人的画面,水野彻已经禁不住闭上眼睛。
哗——
浴缸里的水伴随着水野彻起身的动作,满溢出去,他带着一身的水珠站到了浴室外面的镜子前,而守候在外面的年轻女仆主动上前来擦拭身体,为他清理干净。
透过镜子,水野彻审视着十六岁的自己。
这具身体,俨然不够壮硕,肩膀不够伟岸,所拥有的力量在握拳时就能感觉到有多孱弱。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完成复仇的伟业呢?
对了。
大姑姑家的美姬姐姐好像是霓虹地下女子综合格斗的冠军,等有时间,完全可以去请教一下她如何锻炼身体。
片刻后。
女仆将水珠擦拭干净,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水野彻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掌心攥着的一点点水,随着他弯曲手腕的动作,流淌到了手指上,于是他恶作剧一般在镜子上划出几道痕迹。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猎物。
可是,这场柔情蜜意的绞杀,谁是猎物还说不准。
……
他走后,浴室恢复了寂静。
女仆照例收拾着东西,将水渍擦去,放掉浴缸里的水,尽职尽责地忙活。
可等她叠好新的毛巾出来以后,路过镜子时,余光瞥到上面的痕迹。
她好奇看去。
顿时,镜子上那歪歪扭扭的笑脸,映入她的瞳孔。
说是笑脸,其实更像在哭,那三两笔斜斜扭扭,没有先画眼睛而是先画嘴巴,这导致眼角处附着了最多的水痕,在引力的作用下这两滴水滑落,淌了下来。
女仆越看越觉得古怪,居然有些悚然,赶忙伸手拭去。
……
“之前出差的时候,我去过几次大阪,那里跟东京确实很不一样,雨水充沛且四季分明,冬天地面上不会有积雪,沿街有叫卖的商贩从不冷清,比较一下,东京就显得疏离多了。”
“姐姐在大阪呆了多长时间?”
“两个月,很小的时候,但是记忆犹新。”
餐桌上,水野舞华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上身的衣服透明轻薄似是印着淡色的百合花,裙下的流苏在小腿的晃动中摇摆。
她离水野彻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