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意愿固然重要,可谁都明白,真正的决议者是水野雄。
只要他不点头,水野裕司预想的一切全都是空中楼阁。
水野雄难道不知道各家所掌握的领域以及所处的位置吗?他不仅知道,甚至当初是他一手构建的,为了维持应有的平衡。
看到似乎有变数发生,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包括水野舞华,她的面色变得苍白,满脑子是要不要在这个时机争取什么。她接受不了已经收入囊中的东西被强行收回。
但是,家族里真的有人能违抗爷爷吗?
紧接着。
“我确定。”水野彻重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对着爷爷的眼神,水野彻没有挪移,整个书房也陷入了沉闷的氛围当中,低低的气压笼罩着每一个人。
“那好。”水野雄微微向后仰去,挥了挥手。
这一瞬间。
水野舞华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咚”一下落回胸膛里的声音,窒息的感觉消失,她本应该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可长久习惯性的伪装,让她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攥紧衣角的手松了下来。
“既然父亲也同意,”水野龙平点了点头,继续道:“我们可以接着说下一件事,有关于家族信托基金股份的名额,作为水野家的第五代子女,小彻有权利获得一个名额,那我们就要调整原有的股份划分……”
会议在持续,可没人关心接下来的议题了。
最关键的其实只有水野正志留下的遗产,大家都明白遗产的丰厚程度,而水野彻是独生子。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口肥到流油的肉,所有人都想要。
现在却被最不该得到它的人咬到了口中。
这让别人怎么能甘心呢?
心有不忿,所以众人的思绪也在游离。
原本水野裕司在第四代里的位置就举足轻重,可以预见水野彻去了以后,遗产挪移。
到时候,谁还能阻挡这一家。
在这个时刻,近乎每个人的心头都涌上相同的想法,那就是水野彻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误以为在财阀家族里有亲情的存在,恐怕以后让人卖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可别指望别人收留他。
有人下意识用余光瞥过去,看到水野彻那稚嫩脸颊上的懵懂,内心不免多了几分嫌恶。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抱着看这个蠢小子,在心如蛇蝎的二叔伯一家到底能待多久的心思。
身处在视线聚集的正中心,水野彻浑然不觉别人的情绪,厌也好,憎也罢,他全都忽略,只是默默的看向书房里最角落的位置。在那里,水野美姬深埋着脸颊。
相对来看,同样是家族子弟,同样的争取,好像从来没有人觉得水野美姬是足以让人瞩目的竞争者,她如同一个游离在人群后的影子。
大概是觉察到被注视。
水野美姬抬起来了脸颊,疑惑的朝主座的位置转看去。
这一下子,她对上了水野彻的眼眸。
出乎预料,那双清澈的、让人不想挪开视线的眼眸,接连眨了好几下。
错觉吗?
水野美姬的视线下落,迷茫了片刻,等她再想去确认的时候。
那视线已经挪开了。
……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会议结束了。
没有寒暄,走出书房那扇门后,大家形同陌路。
在喷泉周围,只留下味道浓郁的汽车尾气味。
水野美姬最后离开,步伐很沉,她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这件事的结果,前些天的时候她才刚被嘱托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水野彻,这是唯一能改变现状的机会。
可再一次失败了。
水野美姬幻想过,如果被选择的是自己,那这会儿她应该按捺不住激动的走向汽车,打开车载电话,报告这个喜讯。
那几乎没有认可过她的母亲会对她改观,一直处于底层的地位也会有质的改变。
仅存的那么一点点希望,就这么毫不留情的破灭。
在靠近汽车还未坐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车载电话的铃声,水野美姬伸出手想去拿起,手指却在不停的向掌心合拢,她呆呆的坐了一会儿。
“母亲,”水野美姬把听筒放在耳边,咽了口唾沫,湿润有些哑的嗓子:“会议……结束了。”
“那晚上回去,我是不是能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电话那边传来冷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