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年自己三天两头地生病,让姐姐一直照顾,姐姐终于厌烦了。
她嫌弃自己是个累赘,要抛弃自己了!
极度的恐慌,瞬间化作了病态的讨好。
“姐姐,你干活渴了吧,我给你倒水!”
沈画卓拖着虚弱的身体,双手捧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搪瓷缸,快步走向沈云岚。
然而高烧让他双腿发软,刚走到跟前,脚下一个踉跄。
“哗啦——”
滚烫的热水尽数泼在了沈云岚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
甚至有不少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沈画卓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手足无措地想要去擦拭那些水渍。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云岚只是垂下眼帘,淡淡地瞥了一眼手背上的红肿,语气依旧毫无起伏。
“去旁边待着。”
沈画卓的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他死死咬着下唇,跌跌撞撞地跑到墙角,那里堆着他昨晚从山上带回来的山货,他开始拼命挑拣。
他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姐姐,我把蘑菇分好了,中午我们可以炖汤喝……”
他献宝似的捧着一小筐色彩斑斓的菌子,走到沈云岚面前。
沈云岚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那是毒蕈,吃了会死。”
“啪嗒”筐子从男孩无力的手中滑落,五颜六色的毒蘑菇滚落一地。
到了中午,不信邪的沈画卓执意要帮忙烧火做饭,结果浓烟从灶膛里倒灌出来,呛得他眼泪直流,还差点烧了眉毛。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木桌上,摆着两碗带着大片焦黑的米饭。
沈画卓死死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饭碗里,他不敢哭出声,生怕惹来更多的厌烦。
坐在对面的沈云岚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面不改色地吃下了那碗几乎无法下咽的饭。
看着姐姐面不改色地吃下自己搞砸的饭菜,沈画卓心中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吃过饭,他强撑着站起身,拿起门边的木桶:“我……我去打水。”
他必须要干点什么。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怕自己明天就会被彻底丢弃。
可刚迈出门槛,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天地在眼前疯狂旋转,持续的高烧终于耗尽了他体内最后一丝体力。
在身体重重砸向地面的那一刻,沈画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我就是个废物!”
“就算姐姐抛弃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里是熟悉的、泛黄的蚊帐。
沈画卓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姐姐!”
巨大的恐慌瞬间吞没了他,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外冲,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哎呀你这孩子还在生病,快回去躺着啊!”
一只粗糙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婶。
“我姐姐呢!她去哪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画卓眼底泛着骇人的猩红,整个人好似魔怔了一般疯狂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