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是竹影送来的,巳时刚过,日头还不算毒。
洛卿卿正在给一位扭了脚的大娘扎针,莲心领着竹影进了后院。
竹影一身短打装扮,像个寻常跑腿的伙计,只是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怎么也遮不住。
“秦娘子,我家公子说这东西紧要,让您务必过目。”竹影从怀里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笺,双手递上。
洛卿卿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田氏正在廊下分拣药材,见女儿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怎么了?”
洛卿卿没说话,将信递给她。
信是萧谨风安插在侯府的暗线送来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徐小娘于三日前向侯爷哭诉,称田氏与侯府一名护院有私,还“搜出”了所谓的定情信物。
侯爷大怒,下令将田氏关入柴房,三日后沉塘。
然而田氏早已不在侯府,徐小娘便买通了一个身形相似的婆子假扮田氏,对外称田氏“畏罪自尽”,实则暗中派人四处搜寻田氏的下落,欲斩草除根。
信上还说,侯府已经查到田氏离府那日有人接应,正在顺着线索往南追查。
田氏看完信,脸色煞白,手止不住地发抖:“她……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洛卿卿眸中翻涌着寒意,将信纸攥成一团。
她原以为,自己“死遁”离开侯府,田氏也已经被救出来,那摊烂泥就与她再无干系。
可徐小娘显然不这么想,她要的不是田氏离开,而是田氏的命。
“莲心,收拾东西。”洛卿卿的声音出奇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莲心一愣:“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回皇城。”洛卿卿起身,将针包揣进怀里,“有些账,该清算了。”
“不行。”
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萧谨风大步走进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
“你大着肚子,回皇城送死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底却满是担忧。
洛卿卿抬眸看他,冷冷道:“那是我娘的事,你管不着。”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谨风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放缓了些,“卿卿,我没说不让你管。但你不能这么冲回去。徐小娘敢这么做,说明她已经买通了侯府上下,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田氏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救我,卿卿也不会……”
“娘。”洛卿卿握住她的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对母女贪得无厌。”
萧谨风见她不说话,便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
他直起身,朝竹影使了个眼色。
竹影立刻上前,低声说:“主子已经安排了人手,沿途拦截侯府派出的追兵。另外,徐小娘买通的那个假田氏,今晚就会被我们的人‘请’走。”
洛卿卿看向萧谨风,目光复杂。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从收到消息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他却已经布好了局。
“你不用回皇城。”萧谨风说,“该回去的,是徐小娘的报应。”
当夜,洛卿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田氏就在隔壁,呼吸声均匀,显然已经睡了。
洛卿卿知道,田氏这几日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侯府的人找到。
她伸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小家伙在里头翻了个身,撑得肚皮鼓出一小块。
“别闹。”她轻声说,语气却不似从前那般清冷,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窗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洛卿卿披衣起身,推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