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涛眉头皱得更紧,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你参军,晓晓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身边不能离人。别胡闹,赶紧带妹妹回去。”
金廖摇了摇头,目光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执拗:“雷大哥,我受公孙太守、柳毅将军大恩,才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如今国仇家恨在前,我理当上阵杀敌。雷大哥不让我去,是想让我一辈子心存愧疚么?”
他话锋一转,略带疑惑地问道,“倒是雷大哥,你平日里与黄先生多有不合,怎么今日会在黄先生家中?”
雷涛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了金廖几眼,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声音爽朗,震得院中空气都微微颤动:“好你个金廖!你一个三韩人,都愿意为乐浪舍身参军,我身为大汉子民,难道还不如你吗?我也是来应征的。”
金廖一时无语,他早就知道雷涛心直口快,从不会拐弯抹角,可这般说话方式,也难怪总与古板较真的黄先生闹得不愉快,可他也清楚,雷涛为人正直,心地善良,是个值得托付性命的汉子。
就在这时,屋门轻轻推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粗布白袍的青年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清俊,神色沉稳,举止间带着读书人的规整与严谨,正是望川村的医教使黄文。
黄文本是太学生,跟随刘陶来到乐浪,他自认学问不及同窗,又不愿在朝堂空谈,执意要到最基层的村落为民做事,刘陶劝说不住,只得任由他来到偏远的望川村,一边教村中孩童读书识字,一边为百姓看病疗伤。
黄文没有多余的寒暄,走上前轻轻牵起金晓的手,微微俯身,对着金廖与雷涛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二位只管放心前去,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一定会照顾好村中老小,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金廖与雷涛连忙躬身回礼,心中满是感激。
在这偏远的边地村落,黄文虽性格古板,却心地仁厚,做事负责,百姓都敬重他的为人,有他照看家中老小,二人自然再无牵挂。
二人辞别金晓与黄先生,转身走出院落。院外,已有不少村中青壮聚集,人人穿着朴素的衣裳,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他们之中,有土生土长的乐浪汉人,有从三韩、秽貊投奔而来的流民,也有早年流落边地的中原人,身份各异,来历不同,却怀着同样的心意,感念公孙度的恩德,为家园安稳,为亲人平安,自愿上阵杀敌,荡平为祸一方的屠尤部族。
有人与妻儿挥手作别,有人对着故土叩首行礼,没有悲戚的哭喊,只有沉默的坚定。
他们知道,此次参军,是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是为了让家人不再受劫掠之苦,是为了报答公孙太守给他们的一条生路。
这样的场景,在乐浪郡控制下的每一处乡、每一个村都在上演。
从朝鲜城周边的富庶村落,到西部山区的偏远聚居地,从汉人村寨,到归顺的部族部落,征兵令所到之处,响应者云集。
熹平三年的秋收,给了乐浪郡最坚实的底气。
乐浪全境粮食丰收,官仓与民仓都堆满了谷物,足够支撑大军长时间征战。
流民得以安置,田地得以开垦,边军得以整训,民心空前凝聚。
剿灭屠尤,一统秽貊,万事俱备,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