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不要去行不行……”
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女孩紧紧抱着身前男子的腰,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沾湿了男子的粗布衣襟。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声音哽咽,一遍遍地重复。
兄妹二人一路颠沛流离,逃到乐浪郡,险些冻饿而死。
若不是公孙度推行安民之政,分给他们房屋、田地与粮食,二人早已埋骨荒野。
如今日子刚安稳下来,听闻哥哥要参军出征,她心中满是恐惧,怕失去唯一的亲人,怕变回无依无靠的孤儿。
男子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顶,指尖带着粗糙的老茧,动作却格外温柔。
他望着妹妹哭红的眼睛,硬下心肠:“晓晓,公孙太守对我们恩重如山,若不是太守,我们早就死在逃难的路上了。如今我们有房住,有粮吃,有衣穿,柳将军还信任我,让我做了村正,这是我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是对屠戮乡邻、烧毁家园的仇敌的刻骨铭记:“现在太守征召士卒,讨伐的是当年屠戮我们村子、杀死王村正的恶贼屠尤。此仇不共戴天,太守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我除了参军上阵,还有什么办法报答这份恩情?”
女孩听着哥哥的话,止住了哭声,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男子,小脸上满是不舍,却不再哭闹阻拦。
她抬起衣袖,用尽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小手不住地颤抖,可声音却努力变得坚定:“哥哥说的对……哥哥去吧,晓晓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哥哥不用担心晓晓。”
话刚说完,新的泪水又夺眶而出,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男子心中一疼,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将妹妹抱进怀里,胸膛微微起伏,强忍着眼底的酸涩,轻声许诺:“等着哥哥,很快哥哥就回来,回来了给晓晓买好多好吃的。”
女孩埋在哥哥怀里,用力摇头,哭声细碎:“不要好吃的,只要哥哥回家就好。”
这男子正是望川村的村正金廖,而女孩,则是他的妹妹金晓。
金廖不再多言,弯腰将妹妹背起,就像当年一路背着她逃到望川村时一样。
妹妹的身子很轻,可他却觉得背上驮着的是全部的牵挂与念想。
他背着金晓,一步步走向村中一处不大的院落,那是村里医教使黄先生的住处。
院落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没有多余杂物,只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墙角种着几株草药,透着朴素的气息。
金廖刚推开院门,便看见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壮硕的汉子立在院中,一身短打装束,腰挎短刀,神情刚毅,正是望川村的卫率使雷涛。
雷涛负责村中护卫、操练青壮,为人耿直豪爽,做事雷厉风行,只是性子太直,不懂变通,平日里与古板严谨的黄先生多有摩擦,是村里人人皆知的事。
见到金廖背着妹妹走进来,雷涛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责备:“你怎么来了?”
金廖放下妹妹,无比坚定道:“我来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