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国军士兵的喊杀声已经冲进了院子。
……
运河南岸,第三战区前线指挥所。
陈默负手站在桌前。
脑海中,三维立体作战地图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聚集在赵村位置、亮得刺眼的红色光点群,此刻就像是被狂风骤雨摧残的残烛。
成片成片的红点黯淡、熄灭,从地图上被彻底抹除。
代表李文田和高旭的蓝色光带,已经完全覆盖了红点所在的区域。
最后几十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了几下后,归于虚无。
台儿庄以东,再无成建制的日军。
陈默眼底没有狂喜,连一丝波澜都找不到。
他只是平静地关闭了系统地图。
门帘被猛地掀开,方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军座!前线急电!”方毅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李文田师长报告,赵村残敌已被全歼!部队攻入日军核心指挥所,发现濑谷启与长濑武平两人的尸体,他们切腹自尽了!”
陈默微微颔首。
“意料之中。这帮鬼子别的本事不提,信奉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种求死的时候倒是不含糊。”陈默语气平淡。
方毅递过一份抄报纸:“这是技侦处刚刚截获破译的日军电报。是濑谷启发给矶谷廉介的诀别电文。”
陈默接过扫了一眼。
电文内容无非是些“愧对天皇”、“死战到底”的陈词滥调。
他随手将抄报纸扔在桌上:“矶谷廉介现在应该在峄县的指挥部里砸东西了。折了两个旅团的主力,他这个师团长也干到头了。”
方毅清了清嗓子,收起脸上的激动,换上了一副古怪的神色。
“军座,还有一件事。刚刚接到战区长官部的通报……”方毅停顿了一下,“汤恩伯的第20军团,动了。”
陈默走到行军床边,坐下,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哦?下山了?”
“对。据可靠情报,汤恩伯下令第13军和第52军连夜集合,抛下所有重装备,正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台儿庄方向狂奔。”方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看他们那架势,简直比当初日本人追他们的时候跑得还快。”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脑海里浮现出汤恩伯那副气急败坏、又贪婪无比的嘴脸。
前几天让他出兵侧击,他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搪塞,躲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头上看戏。
现在大局已定,捷报都传到军委会了,他倒急得像家里着了火一样往下冲。
“既要还要。”陈默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人的欲望有时候会被无限放大,但脑子却会随之萎缩。他也不看看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方毅附和道:“他们距离战场至少还有六十公里。就算跑断了腿,等他们赶到,我们的部队连战场都打扫完了。”
“他来干什么?给鬼子收尸吗?”
陈默站起身,走到指挥所的窗前,推开木窗。
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长夜终于过去。
黎明的晨光洒在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禹王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台儿庄战役,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陈默看着窗外的晨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传令下去。”陈默转过身,声音冷硬如铁,“通知李文田和高旭,迅速打扫战场。所有日军的旗帜、指挥刀、高级军官的肩章,全部集中封存。那是我们中央警卫军的战利品,注意不要和友军部队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