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让周青阳的炮兵团把炮口调转,对着东面公路的方向,进行实弹演习。”
方毅一愣:“东面?军座,那是第20军团来的方向……”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汤军团长连夜赶路,多辛苦。我们做主人的,总得放两声响器,欢迎一下友军不是?”
方毅心领神会,立正大吼:“是!”
……
上午十点。
台儿庄以东四十公里,乡间土路上。
第20军团的先头部队已经跑得快吐血了。
士兵们衣衫湿透,步枪像烧火棍一样拖在地上,队伍拉得老长,像一条死蛇。
汤恩伯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断挥舞着马鞭,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关麟征骑马跟在后面,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轰!轰!轰!”
炮弹在距离先头部队不到两公里的荒地里炸开,掀起冲天的泥柱。
整支行军队伍瞬间大乱。
“敌袭!隐蔽!”
汤恩伯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拔出配枪,惊恐地望向炮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火?!”汤恩伯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名前方的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报……报告军团长!前方……前方是陈长官中央警卫军‘玄武师’的防区!他们……他们说在进行实弹演习,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按日军残部论处,格杀勿论!”
汤恩伯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通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泥土混合着硝烟味,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汤恩伯趴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军帽早飞了,精心打理的头发沾满了枯草和烂泥。
“轰!”
又是一发炮弹在五百米外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
汤恩伯吐出嘴里的泥沙,猛地从沟里爬起来,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前方被硝烟笼罩的平原,破口大骂:“陈默!你个王八蛋!你这是造反!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噤若寒蝉,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关麟征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掸了掸军服上的灰尘,眼神冷漠。
他早就料到了。
人家陈默把命拼上了,好不容易把肉炖烂,你汤恩伯端着碗就想来盛?
门都没有。
“通讯兵!”汤恩伯嘶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背着电台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给陈默发报!告诉他,第20军团奉最高统帅部命令,前来台儿庄协同作战!让他立刻命令炮兵停止射击,给老子让开道路!”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发报。
十分钟后。
“报告军团长……没有回音。”
“再发!”汤恩伯一脚踹在土坎上。
又过十分钟。
“报告……还是没有回音。不过……”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前方的炮火向我们这边延伸了一百米。”
汤恩伯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手剧烈哆嗦着,枪口指天,却迟迟不敢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