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远处山峰上的铁矿都被连根拔起,化作一道金属洪流汇入她的法身。
四柄仙兵虚影在她周身重新凝聚,比之前更亮、更锋利。
“余斗!你的道藏剑,早晚是我的!”
她嘶吼着,无数金属碎片化作一道金色洪流,铺天盖地涌向余斗。
冰与火交织,佛与鬼碰撞。
冰蓝刀芒、赤色火柱、素白剑罡、金色佛光、金属洪流。
五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在同一瞬间汇成一道足以撼动半座青冥的能量风暴。
风暴中心的空间彻底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混沌虚空,连混沌之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得翻涌不息。
面对五道同时袭来的灭世攻击,余斗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阿要身上移开。
他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用余光扫过五道冲来的身影。
对于这五个人,他连正视都觉得多余。
他们的攻击,最多不过是在他衣袍上沾上点灰。
他只是缓缓抬起道藏剑,没有道韵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手腕轻轻一转。
剑身上的青玉光华向外无限延展,化作一片无边无垠的规则星域!
整片星域秩序井然,法理流转不息,如同一方独立天地。
星域所过之处,
所有的冰、所有的火、所有的鬼、所有的佛、所有的金属......
全部被同化为纯粹的青玉色。
能量风暴像遇到了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碎裂的空间被星域之力缓缓抚平,翻涌的混沌之气被稳稳压回虚空。
整个天地,都被这片厚重的规则星域所笼罩。
余斗第一剑。
规则星域扫过宝鳞的冰蓝色斩天刀芒和高孤的赤色火柱。
冰与火在法理侵蚀下同时湮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星域震荡掀起的法理余波反冲而回,宝鳞的千丈冰莲法身从莲心处开始崩解。
法身崩解的反噬被余波放大十倍,
她喷出一大口冰蓝色的血液,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云海上,再也无力起身。
高孤的千丈丹火法身从眉心丹火处开始熄灭。
那一点赤红光芒最后才暗下去。
道基燃烧的反噬被余波引动,地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烧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重重跪在云海上,嘴里还在念叨:“为师没……”
第二剑。
规则星域流转再转,扫过王孙的素白剑罡、姜休的金色降魔杵、吾洲的金色金属洪流。
素白剑影、金色佛光、冰冷碎片在法理之中同时化为齑粉。
星域余波扫过王孙。
她的玄都法身崩解,历代剑修英魂发出不甘的嘶吼消散在天地间。
英魂反噬被余波放大,她的神魂被撕裂出无数道裂纹,七窍同时流出黑色的血液!
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云海上,意识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星域余波扫过姜休,他的金刚法身裂开无数道裂纹轰然倒塌。
金身碎裂的反噬被余波加重,他的佛心出现了一道裂痕!
口中不断溢出金色的佛血,连坐都坐不稳了。
星域余波扫过吾洲。
她的神兵法身散架,无数金属碎片哗啦啦落在云海上。
炼物之道反噬被余波放大,她浑身筋骨寸断,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珍贵的仙兵碎片落在眼前,却连伸手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剑。
这一剑是反手挥出的。
阿良拖着重伤的身体,趁余斗斩灭五法身的间隙再次冲了上来。
他知道孙怀中已经倒下,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能为阿要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余斗的目光骤然一凝,猛地从阿要身上移开,落在了阿良身上。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波动。
那波动里,有三百年对手的惺惺相惜,有对纯粹剑修的一丝惋惜。
有对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的错愕。
但这丝波澜只持续了一息。
下一瞬,所有的情绪都被冰冷的规则彻底覆盖。
他指尖凝出一道纤细的规则星链,轻轻一弹。
星链破空而出,精准斩断了阿良的剑气。
翻涌的法理余波再次席卷阿良!
阿良口中鲜血狂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云海上,手中的剑差点脱手飞出!
余斗的目光在阿良身上停留了整整一息。
确认阿良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余斗的目光缓缓收回,最终、彻底地落在阿要身上。
再也没有一丝偏移。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的目光从这个埋头劈剑的身影上移开。
三剑。
只用了三剑。
五道足以毁灭半座青冥的拼死一击,尽数被斩灭。
阿良和孙怀中的两次冲锋,尽数化解。
余斗的脚步没有再移动过半分,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玄色羽衣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倒在云海上的身影一眼。
道藏剑缓缓落下,剑尖依旧指着阿要的眉心。
凌霄殿顶,陆沉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旁人听不到的言语。
碧霄洞主灌了一大口酒,看着被打穿的天幕,狠狠灌了口酒。
片刻后,还是默默抬手一挥,将第五十层降魔护罩叠了上去,将泄露的混沌之气尽数挡在外面。
此时的余斗,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横扫全场!
所有倒在地上的反白玉京修士,瞬间被死死钉在云海上,动弹不得。
宝鳞想要抬头,却发现连脖子都无法转动。
高孤想要催动地火,体内的灵力却像被冻结了一样。
阿良想要撑着剑站起来,却发现连手指都动不了。
紧接着,一道规矩之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阿要道心深处。
不是声音,是意志,是青冥规矩本身在告诉阿要——
停下!
阿要道心一颤,手臂突然变得重如泰山,每挥一剑都像在挥舞一座大山。
剑速从每秒数百剑骤降到两百剑。
余斗的意志在他道心深处回荡,一遍又一遍,如同烙印。
“真当我不存在?!”
剑一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一道七彩流光从阿要眉心飞出,化作三寸七彩古剑,悬浮在阿要头顶,笼罩其道心。
剑身流转着七彩霞光,所有靠近的规矩之力都被剑光绞成碎片。
但也仅此而已。
剑一只能勉强挡住余斗针对阿要的道心侵蚀,根本无法反击。
七彩古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每挡住一道规矩之刃,剑身便多一道细微裂纹。
“我的亲祖宗啊!我只能挡十息!”剑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十息之后我就挡不住了!我们真的要跑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阿要像没听见。
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硬生生把剑速提了上去。
两百一十剑!
七百四十剑!
一千二百剑!
每劈一剑,七彩古剑的裂纹就多一道。
每劈一剑,他的嘴角就流出一口鲜血。
小臂的骨头刺穿了皮肤,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但他的剑依旧在落。
坚定,执着,不容置疑。
余斗的意志再次落下。
第二道规矩之刃叠加在阿要道心深处。
阿要手臂猛地一沉,双脚在云海上踏出两个深坑。
但他没有停。
第三道规矩之刃落下时,余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要的膝盖被压的弯了一瞬,随即又直了回来。
剑速不减反增,禁制上的裂纹在扩大。
从细密变成横贯整个光壁的巨大裂口,裂口中涌出金色的规则碎片。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白玉京修士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二掌教。
羽衣配道藏,三剑荡平五道至高法身,先后击退阿良和孙怀中两次冲锋。
还能分心压制阿要的同时,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这就是真无敌,这就是青冥天下八千年来无人能撼动的神话。
余斗的威压骤然暴涨到极致!
核心力量死死锁定阿要,余波席卷整个战场。
方圆千里的云海瞬间塌陷万丈,飞升境修士个个面色惨白,道韵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邢楼七剑与黄界首的厮杀骤然停住。
七人看着云海上那道青色身影,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再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林江仙脸色涨得通红,全身气血暴涨到极致,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才勉强没有跪倒。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云海,膝盖已弯成九十度,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他三百年武道生涯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无法抗拒的力量。
余斗的目光比道藏剑还要锋利,比玄色羽衣还要冰冷。
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他看着阿要手中的挚秀,看着那道即将破碎的禁制,缓缓抬起手同时开了口。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只是提前告知整座天下,他要的结果:
“这一剑,是规矩。”
阿要仿聋了,根本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里只有禁制上那道横贯整个光壁的裂纹。
手臂已被压得血肉模糊,小臂的骨头刺穿了皮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喷在挚秀剑的剑身上。
挚秀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与剑一的七彩古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两道七彩剑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彩虹,照亮了整个青冥天下的天空!
阿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挚秀剑狠狠劈下。
而余斗话音落下的瞬间,手腕已经微转,道藏剑对准阿要瞬间刺出!
万千星点尽数收敛!
整片星域、星河、星海凝于一线,化作一道纤细却贯通法理的规则光丝!
光丝快到超越时间,快到超越空间,直刺阿要的后心!
余斗的审判,阿要的劈砍,两人的动作在同一个瞬间完成!
“咔嚓——!”
第三道白玉京禁制,应声而碎。
金色的规则碎片如同漫天飞雪簌簌飘落,白玉京的内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与此同时,青玉色的规则光丝瞬间吞没阿要!
他的身体随之一寸寸化为青灰色的飞灰。
这蕴含青玉色规则的剑光快到极致!
快到阿要眼中的执念还没有散去,快到他举剑的手还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一直闷头劈剑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挚秀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风,轻轻吹过。
剑柄上那枚暖红色的蛇胆石剑穗在风中晃动。
整个天地,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