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这两个字不是从余斗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是青冥天下的天地规则在替余斗发声!
话音炸开的瞬间!
整片白玉京上空所有正在碰撞的道韵、飞舞的飞剑、燃烧的火焰、飞溅的鲜血......
全部在半空中凝滞!
不是时间静止,是规矩之力让一切不合规矩的运动同时冻结。
连飞舞的尘埃都停在了半路上。
仙人境以下修士的道心被这两个字压得几乎停滞。
浑身经脉逆行,本命法宝在丹田内寸寸碎裂,瘫软在云海上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
口鼻中不断溢出黑红色的淤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即便是飞升境修士,也觉得道心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刀子剐过。
体内道韵乱成一团,每运转一丝灵力,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经脉。
天空变成纯粹的青玉色。
此方天地间所有的“道”,更是在这一刻向余斗“跪拜”!
反白玉京阵营所有飞升境修士的本命道韵被强行压缩回体内,连释放都极其艰难!
云层之上,余斗的目光第一次穿透云层。
像两道冰冷的青玉色剑光,钉在了那个埋头劈剑的身影上。
他抬手间,一柄剑已握在手中。
没有召引灵光,没有冲天剑势,仿佛这柄剑本就伴他左右,随手拾起一般。
仙剑道藏,四大仙剑之一。
旁人视之为杀伐至宝、增幅利器。
可于余斗而言,不过是一柄用得最为顺手的寻常兵刃。
论加持之力,远不及这份根植于心的青冥规矩。
握它,只因熟稔,只因称手。
道藏通体青玉,无任何纹饰,无半分锋芒。
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青冥天下所有的剑同时俯首!
姜照磨的十二柄紫气飞剑“哐当”一声砸在云海上,剑刃朝下,剑身颤抖。
宝鳞的双刀在刀鞘中剧烈震颤,冰霜剑意被压得急剧收缩,她不得不用双手按住刀柄。
指节被刀柄硌得发白,虎口已经裂开,冰蓝色的血液顺着刀柄滴落。
高孤身后的丹炉虚影剧烈震颤,地火被压制得向内收缩。
但炉心的那一点金色地火反而烧得更旺。
吾洲身后的四柄仙兵虚影同时黯淡了一瞬,随即又亮起更炽烈的炼器火光。
她咬着牙,硬顶着余斗的威压,将自己的炼物之道催动到极致。
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江仙腰间的佩剑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鸣,他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天幕裂缝外的化外天魔齐刷刷后退千里,连头都不敢回。
与此同时,余斗身上原本的青色道袍瞬间化作玄色羽衣。
衣料如暗夜流水,连风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褶皱。
道祖亲传至宝展开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
余斗周身三尺亮如白昼,而三尺之外,是一片死寂的暗。
羽衣背后,一道模糊的道祖虚影一闪而逝。
整个青冥天下的道门修士同时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朝白玉京的方向低下了头。
阿良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剑。
没有插科打诨,没有嬉皮笑脸。
当余斗同时唤出道藏与玄色羽衣时,就意味着今天有人要死在这里。
孙怀中的太白剑发出尖锐的剑鸣。
金与霞光交织的剑气暴涨三倍,将他整个人笼罩。
剑气中,浮现出大玄都观历代祖师的身影。
三千年剑意沉淀,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与此同时,阿良深吸一口气,全身精血开始燃烧。
下一瞬,一把长剑自体而出!
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被这一剑吸走了,只剩下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
从地平线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长达千里的黑色裂缝!
连混沌之气都被这道剑光斩成了两半——
皆死尽!
阿良此时最强一剑,瞬间斩出!
电光火石间的同一瞬,孙怀中将全身道力尽数注入太白。
仙剑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流光绕向余斗的后心!
剑光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
轨迹上的空间永久凝固,连时间都在这道剑光周围变得缓慢!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封死余斗所有退路。
余斗的目光缓缓从阿要身上移开。
先落在阿良身上,停留了半息,再移到孙怀中身上,又停留了半息。
没有随意的扫视,没有轻蔑的瞥视,是正视!
是青冥天下八千年来,对这两个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面对转瞬即至的两道通天剑气,他终于抬剑。
没有蓄力,没有声势。
道藏剑轻轻一挥。
漫天细碎的青玉光点自剑身洒落,顷刻铺展成一片浩瀚规则星海!
星子流转,星云翻涌,每一粒光点都承载着青冥天地的秩序法理。
星海所过之处,阿良的白色剑光正被一寸寸吞噬。
孙怀中的金色轨迹正被一寸寸抹平。
所有的道韵、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力量,都在这片规则星海中,被光速消解。
“铛——!”金铁交鸣声震彻天地。
阿良的剑光终究是穿透了规则星海的边缘,狠狠斩在余斗胸口。
剑光虽然斩在玄色羽衣上,但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余斗向后退了三步!
规则星海余波由在!
顺势卷向孙怀中的金色流光。
但金色流光还是穿透了星海外缘,斩在了余斗后心!
“轰——!”
一声震动上五境修士道心的碰撞轰鸣响起!
但余斗身上的玄色羽衣毫发无损,只是身体又微微晃了一下。
余斗看着阿良,又看了看孙怀中,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绝对平静的确认。
确认这两剑确实劈在了他身上,确认这两个人,确实有实力让他退这几步。
星海翻涌的余波并未泯灭,正层层叠叠反冲而回!
秩序之力如同汹涌浪潮,分别撞在阿良和孙怀中身上。
阿良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落地时双脚在云海上犁出两道长达十丈的深沟。
孙怀中被反震之力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云海上踏出一个深坑。
他整条左臂的骨头都出现了裂纹,连抬剑的力气都弱了三分。
而受到这两记能够瞬秒巅峰飞升境攻击的余斗,目光却不疾不徐重新落回阿要身上。
就连呼吸,都没有乱过一丝。
阿良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分神的余斗也不恼,只是咧嘴一笑,调侃道:
“行啊老余,你这龟壳比脸还厚了。”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笑着。
孙怀中握紧太白剑,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了。
“余斗!”
他低呵一声,瞬间将全身道力燃烧到极致。
金色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太白自动飞回手中,剑光再涨十倍!
下一瞬,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再次刺向余斗的后心!
长虹所过之处,云层被烧成灰烬,连空气都变成了金色的琉璃。
这一剑,他燃烧了百年的修为。
余斗的眉头第一次明显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收回,锁定了那道金色长虹。
他不在乎孙怀中能不能伤到他。
他只在乎,这一剑会耽误他阻止阿要劈砍。
余斗只是反手挥出一剑。
青玉剑光再度升腾,方才散逸的星点重新聚拢,凝作一条奔腾不息的规则星河!
星河横贯长空,流速沉稳却蕴藏无尽伟力,猛地一卷,重重拍在了金色长虹之上。
“轰——!”
金色长虹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像一场盛大的金色流星雨,洒落在白玉京上空。
星河奔涌的余波如潮水般席卷而过!
孙怀中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云海上,砸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大坑。
他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太白剑依然紧紧握在手中。
余斗的目光在孙怀中身上停留了半息。
确认他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才毫无留恋地转回阿要身上。
从孙怀中出第二剑到被震飞,就过了三息。
就是这三息!
成了反白玉京阵营唯一的机会。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爆发出此生最强的力量。
宝鳞深吸一口气,周身精血瞬间燃烧殆尽。
冰蓝色的血雾从她七窍中渗出,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反手一刀逼退姜照磨,双刀合一,千丈冰莲法身拔地而起。
法身现世的瞬间,整个青冥天下的气温骤降三百度!
云海冻结成绵延万里的冰原,东海三千里海面瞬间结冰,连海底的蛟龙都被冻成了冰雕。
空间被冻成了透明的琉璃,连光的传播都变得缓慢。
她将所有力量凝聚成一道横贯千里的冰蓝色斩天刀芒!
刀芒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冻结。
高孤硬接了庞鼎一击雷法,拼着左肩被雷光烧焦的代价,一拳轰碎身前的雷龙,借反震之力转身朝余斗冲去。
他身后的丹炉虚影彻底炸开,地肺山万年地火之精全部融入体内,千丈丹火法身熊熊燃烧。
法身现世的瞬间,青冥天下所有活火山同时喷发!
岩浆冲上万丈高空,火山灰遮天蔽日,白昼变成昏黄。
地脉震动,连远在浩然天下的第一名山,都落下了一层滚烫的火山灰。
“今日,我便替我那惨死的弟子,烧了你这白玉京的天!”
他嘶吼着,将自己的道基点燃!
瞬间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色火柱,一拳砸向余斗的头颅!
王孙古剑一横,硬生生震碎王峤的三道锁灵符,千丈玄都法身显化。
法身现世的瞬间,阴风大作,鬼哭神嚎,整个青冥天下的孤魂野鬼同时躁动!
纷纷朝着白玉京的方向跪拜!
天下所有道观的香火同时熄灭,神像上的金漆成片剥落,天空变成了诡异的灰黑色。
法身素白如纸,周身环绕着大玄都观历代战死剑修的英魂。
无数透明的鬼影在法身周围嘶吼,每一道鬼影都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余斗!今日一并清算!”
古剑挥出,素白剑罡劈开天地,带着数千年的怨念直刺余斗眉心。
姜休禅剑一挥逼退姚清,双手合十宣了一声震彻天地的佛号。
千丈金刚怒目法身拔地而起。
法身现世的瞬间,万佛诵经之声传遍青冥,无数金色莲花从天空飘落!
所有佛门寺庙的钟声同时自鸣,金色的佛光盖过了日光,整个天地都变成了金色。
法身通体鎏金,手持降魔杵,背后是万佛朝宗的虚影。
“阿弥陀佛。今日贫僧,便要破了你这青冥的规矩!”
降魔杵砸落,裹挟佛门因果之力,连空间都被砸出无数裂纹。
吾洲五指虚抓,方圆百里内所有金属碎片尽数飞来,硬生生震飞身前三名白玉京道官,千丈神兵法身轰然成型。
法身现世的瞬间,青冥天下所有金属同时共鸣!
无数兵器从修士手中挣脱朝白玉京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