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斗独战阿良与孙怀中。
他的青色掌印每一次拍出,都裹挟着白玉京数千年规矩之力的道韵。
掌印所过之处大道规则被强行重写,被击中的事物不是碎裂,而是被规矩之力抹去存在本身。
阿良的剑快得看不清剑身,只有一道白虹在青色掌印之间穿梭劈砍。
每一次剑光斩中掌印都炸开刺目的白色冲击波。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但剑势没有慢下一分,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笑:
“老余,你今天这掌力怎么比昨天轻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孙怀中从侧面夹击。仙剑太白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淡金与深红的霞光。
每一道霞光都是一道足以劈开天幕的剑意。
他修长的身形在青色掌印之间游走,霞光在余斗的护体道韵上不断炸开密集的光雨。
他的嘴角溢着一丝淡金色的血迹,但太白剑的攻势没有丝毫减缓。
余斗面无表情。
左掌拍向阿良,右掌拍向孙怀中,两掌同时出,青光照亮半边天幕。
他以一敌二,稳如泰山。
就在此时!
紫气楼匾额裂开缝隙的瞬间,余斗的目光朝下方战场投去一瞥。
只是这一瞥!
阿良的剑已经从他左肩擦过,削下一片青色道袍的布料。
孙怀中的太白同时刺出,余斗被迫后退半步,反手一掌将两人震退。
“师兄执掌此地规矩,任由战火毁尽楼台,莫非阿良和孙怀中就如此难缠?”
陆沉话音刚落,云层之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余斗的第十八掌拍出,青色掌印贯穿天幕,掌力余波穿透数千里虚空。
正好撞在陆沉用来暂停战斗余波的时间裂隙上。
陆沉的手背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流出了银白色的液态时间。
那滴液态时间落在凌霄殿的琉璃瓦上,那片瓦瞬间经历了千年风化,化作齑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苦笑道:“我师兄要是再拍一掌,咱俩都得下去跟他们一起打。”
碧霄洞主灌了口酒,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兜不住了?”
陆沉将手背上的伤口抹去,液态时间重新融入体内,手背完好如初。
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管南边,我管北边?”
碧霄洞主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没有说话。
只是将第二十层护罩叠了上去,然后才开口:
“老道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师兄的事,你自己摆平。”
陆沉笑了,咬了一口糖葫芦:
“那我等会儿去跟师兄说,碧霄洞主说了,喜欢看白玉京的大戏。
你看师兄会不会一剑劈了你的菜园子。”
碧霄洞主瞪了他一眼:“你敢。”
陆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手里的糖葫芦签子在风中晃了晃:
“不敢不敢,老观主的菜园子,比白玉京的五城十二楼加起来都金贵。
贫道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你的白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猛然传遍了整个青冥天下。
那声音从每一个修士的道心深处传来!
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很彻底,碎得不可挽回。
云层之上,正在与阿良、孙怀中激战的余斗猛然心神动荡,动作慢了半拍。
阿良抓住机会一剑横扫而出,剑气擦着余斗的肩膀划过,差一点就直劈面门。
孙怀中的太白也同时刺出。
余斗闷哼一声,被迫后退数步,周身规矩之力瞬间暴涨。
整个青冥天下的天地都在颤抖!
天幕裂缝外的天魔吓得齐齐后退千里,几只跑得慢的直接被无形的规矩之力碾成了飞灰。
战场上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宝鳞的双刀停在姜照磨的剑阵上。
高孤的火龙与庞鼎的雷龙在碰撞中定格。
姜休的禅剑与姚清的龙胆枪架在一起。
王孙的古剑穿过王峤碎裂的符阵停在半空中。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白玉京东侧。
那里,阿要的挚秀剑,刚刚劈在禁制最后一个核心节点上。
剑锋碰到的不是禁制符文,而是禁制最核心的道则。
道祖留下的一道规则烙印。
无数金色的道则碎片从禁制中飞出。
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道祖当年布下这道禁制时的规则之力。
碎片如同漫天繁星,在战场上缓缓飘落,照亮了所有修士凝固的表情。
整个白玉京的禁制体系开始连锁崩塌。
金色光壁从东侧缺口的边缘层层崩解!
如同一面巨大的琉璃墙壁被人从一侧敲碎,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方蔓延。
禁制破碎产生的巨大能量冲击波,从东侧缺口向内塌缩,横扫了整个战场。
宝鳞的双刀被震得从姜照磨的剑阵中脱开。
高孤的火龙被冲击波吹得偏移了数十丈。
林江仙脚下的云海被彻底荡平。
连这位武道第一人都微微调整了站姿,才稳住身形。
万仙阵尚未完全成型,便失去了最外层的屏障。
金色光壁上的五城十二楼虚影,在冲击下摇摇欲坠。
阿要自己也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愣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挚秀,又看了看那道正在缓缓崩塌的巨大光壁。
居然真的劈开了?
下一瞬,正在愣神的阿要,被飘在身侧的剑点醒:
“任务任务!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劈!白玉京又不是只有这一道禁制!”
阿要瞬间回神。
他咧嘴一笑,握紧挚秀,剑锋再次落在下一道禁制的符文上。
剑速不减反增!
七彩残影在东侧禁制的缺口处重新亮起,每秒数百剑的劈砍声再次响起,清脆而坚定。
姜照磨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握着紫气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难以置信。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十二名飞升境列阵厮杀在此!
那个剑修竟无动于衷到这种地步,把所有人当空气,眼里只有劈砍白玉京!
这白玉京的造物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下一瞬,云层之上,余斗的声音第一次传遍了整个战场。
冰冷,威严,带着一丝罕见的杀意,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怒: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