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贪污案,在民间的喧嚣渐渐淡去,百姓们虽仍偶尔提及,赞叹江臻的胆识与忠良终得清白,却再无往日的沸沸扬扬。
只是,关于这桩冤案真正的幕后之人,除了皇帝身边零星几人知晓,外界再无半点风声泄露。
江臻心中清楚。
若齐贵妃构陷忠良的罪名公之于众,太子的储君之位便岌岌可危。
外家如此不堪,太子如何能服众?
如今齐贵妃进了冷宫,太子犹如折了一臂。
祈昭执那人……
要么会安静一阵子,韬光养晦,等风头过去。
要么他会剑走偏锋,在被逼到墙角之前抢先出手。
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她还需要再观察。
但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什么呢,我看你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谢枝云在她眼前挥了挥,“臻姐,都出来玩了,就别想那些破事了,到了。”
江臻收敛了神色,掀帘下车。
今天是镇国公府办感谢宴,邀请他们前来小聚。
淳雅老夫人是心病,将养了几日就好了。
而裴琰到底年轻,这几天就已经能到处蹦跶了。
只有镇国公裴正则伤的重些,还需静养。
宴席办得并不铺张,只在花厅和后园摆了几桌,请的是镇国公府落难时雪中送炭的亲朋故旧。
苏屿州、蔺晏晏、季晟、孟子墨、姚文彬,也随之到了。
几人被小厮领着去花厅。
“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淳雅老夫人眼眶发红,“这回要不是你们几个帮忙四处奔走,我裴家就要没了……这份恩情,镇国公府上下记一辈子。”
“祖母,别谢来谢去了,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裴琰大大咧咧道,“您老在这儿慢慢喝茶,我们几个先出去透透气。”
谢枝云拉着江臻蔺晏晏几人就往外走。
裴琰正要跟上。
被淳雅老夫人给叫住了:“琰儿,你等等,你表妹也在。”
老夫人朝壁橱那边喊了声,“涵姐儿,别一个人待着了,叫你表哥带你出去逛逛。”
那边走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一身月白色的素绢衣裙,乌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朵绒花,他隐约记起来,这位是他祖母娘家那边的表妹,叫郑涵。
他脑中浮现出原身的记忆。
他不太想带。
倒不是他对这位表妹有什么成见,而是原身和郑涵之间实在算不上愉快。
两人小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原身嫌郑涵装模作样,郑涵嫌原身粗鲁无状,见面不是拌嘴就是互相拆台。
见他一脸为难,淳雅老夫人拉着他,低声道:“你这个表妹的婚事是个大难题,四处都相看不上,我瞧着,那季指挥使人不错,而且我之前试探过季指挥使的意思,他也没说拒绝的话,今日正好你们年轻人聚在一处,先相看相看。”
裴琰:“……”
季怂怂那是不好意思拒绝长辈,沉默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不愿意,老太太怎么就上杆子往上扑了呢。
他正要开口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