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妃沿着宫道疾步行走。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却无法平复她心中的不安。
皇帝从未在夜晚召她去过御书房。
这是头一遭。
“梁公公,”齐贵妃放慢脚步,试探着问道,“可否透露一二,皇上召见本宫,所为何事?”
梁公公垂着眼,腰弯得极低,面上堆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恭敬笑容:“娘娘去了便知,老奴不敢妄言。”
齐贵妃心口一沉。
若是寻常召见,梁公公少不得要卖她个人情,透一星半点的口风。
看来事情不简单。
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门口。
梁公公上前,低声禀报道:“皇上,贵妃娘娘到了。”
齐贵妃迈步走进去。
可刚一进门,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只见御书房中央,她的弟弟齐宏志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齐贵妃强作镇定,向坐在书案后的皇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冷声开口:“镇国公府贪墨军饷一案,你知道多少?”
“臣妾只是一介后宫妃嫔,从不干涉前朝政务,镇国公府的案子,臣妾也只是听宫女们议论了几句,实在不知内情。”齐贵妃立即跪在了地上,“还望皇上明察。”
“不知内情?”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汇通钱庄的东家田氏,乃是你生母的家族,你敢说你不知道?”
齐贵妃浑身一震。
田氏一族,自从她母亲当年难产血崩死后,便渐渐没落,后来,田家的汇通钱庄亏本倒闭,田氏一族销声匿迹,在京城之中再无痕迹。
就连她的父亲,怕是也早就不记得田氏这个亡妻,不记得田家这个外家了,皇上怎么会突然提起田氏?
怎么会知道田家与她的渊源?
皇后眼帘微垂。
当初,她与齐贵妃同一年嫁给皇帝。
她为太子妃,齐贵妃则是侧妃。
嫁进东宫之前,她母亲便花费几个月时间,将齐贵妃的家底身世查了个明明白白。
别说齐贵妃的亲生母亲姓田了,就连齐贵妃幼年养的猫儿叫什么名字,她都清清楚楚……
“皇上,臣妾冤枉……”齐贵妃的声音满是委屈,“臣妾出生那天生母就去世了,臣妾与田家从没有任何往来,而且,臣妾根本没有动机,也没有立场去构陷裴家啊……这一切都与臣妾无关,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她扭头怒视身侧的齐宏志,“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如此质疑我?”
齐贵妃的眼中翻涌着怒火,那怒火深处,是威胁。
齐宏志读懂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齐家必须有人认罪,才能保住齐家目前的殊荣。
而且,只能是他。
姐姐是贵妃,是太子的生母,是齐家在这深宫里最大的依仗。
只要她还在,齐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