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冷。
林平安沿着回廊往后院深处走，穿过月亮门，李丽质的院子就到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看来李丽质已经歇下了。
林平安放轻脚步，猫着腰走到门前。
白芷正靠坐在门槛上打盹，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白芷被惊醒了，刚想说话。
林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
“嘘～不许出声！”
白芷眨了眨眼。
一双秀眸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恐和焦急。
她拼命地冲他眨眼，嘴里还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林平安满脑子都是李丽质，哪里顾得上看她的眼色。
“别出声，我进去看看长乐！”
他松开手，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白芷已经快哭出来了。
她跺了跺脚，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也没敢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门关上。
屋内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床榻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帐幔垂落，纹丝不动。
林平安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捏着鼻子，尖着嗓子朝床榻方向喊道：“长乐～长乐～夫君来陪你了～还不起身服侍夫君宽衣～”
床榻那边传来一阵窸窣响动，接着是李丽质的惊呼：“夫君？你……”
“长乐！”
林平安打断她，语气变得深情款款：“今晚月儿侍寝，但为夫心里想的是你！”
“你放心，明日我就去科学院弄个热气球，比上次那个还大，到时候咱们一起飞上天去，就咱们两个，谁都不带！”
他一边说一边往床边走，各种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什么“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什么“今晚的月亮不如你好看”，什么“上次高阳有求于天，这次我只为你”。
他越说越来劲，声情并茂，把自己都快感动到了。
“夫君！”李丽质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羞恼：“你别说了……”
“害羞什么？又没有外人！”
林平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来，让夫君好好疼疼你……”
“咳~”
一声轻咳。
林平安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端庄，温润，带着几分压抑的笑意，这分明是长孙皇后的声音。
黑暗中，床帐被掀开了一角。
李丽质探出半张脸，长发披散，满脸绯红，眼中满是羞不可抑的无奈。
她身后，一个丰腴端庄的身影缓缓坐起，借着窗外漏进来那点微弱的月光，林平安看清了她的脸。
长孙皇后正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平安脸上的猥琐笑意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