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把这些卷宗都批完？等一下还要早朝？”她问。
“嗯，明日早朝要把科举舞弊案的折子递上去，耽搁不得。”他抬手拂去她鬓边散落的碎发，语气温和。
“夜深了，你先回房歇息吧，不用陪着我熬。”
“我不困。”她摇头，眉眼弯弯。
“我在这儿安静待着，不吵你、不耽误你，就陪着你好不好？你忙你的，我看着你就安心。”
他看着她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睛，看了良久，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垂眸执笔，继续批阅。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批了不知多久，他忽然搁下笔，抬眼看她。“晚晚，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我听着呢。”她立刻回神，乖巧地看向他。
“这桩科举舞弊案盘根错节，牵扯极广。若是彻查到底，势必牵连朝中众多官员，往后朝堂必定动荡不宁。”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日日待在府中，会不会怕？”
陆晚缇没有犹豫，眼底平静坦然。“我连亡国都经历过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怕这个？”她顿了顿，眼底漾开笃定的笑意。
“更何况，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看着她唇角那抹笑，心头滚烫，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她的指尖纤细柔软，他的掌心宽大温热，一点点把她焐暖。
“不过阿哲，风波再难，你也要顾好自己。”她反手回握住他。
“你尽快查清案子，等一切了结，就好好歇几天，不许再熬坏了身子。”她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对了，我的卤肉铺最近生意特别好，陈婶说忙不过来，老盼着我回去帮忙呢。”
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等案子了结，我陪你回去。”
两人正低语，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凭什么扣我月钱，我在丞相府当差这么多年，凭什么受罚？”
尖锐的吵闹声穿透夜色，还夹杂着下人拉扯劝阻的声响。陆晚缇微微蹙眉。
庄毅哲眸底的温柔褪去几分，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无妨，下人犯错闹事，我让人处置。”
话音刚落，管家匆匆立于门外禀报：“大人，是西院打杂的小厮，偷懒懈怠、私藏物资，被扣了半月月钱，心中不服，在院中撒泼吵闹。”
“深夜喧哗，不知规矩。”庄毅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拖下去杖责，逐出府邸，永不录用。”
“是！”管家应声退下。门外的吵闹很快被压制，府邸重归宁静。
陆晚缇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仰头看他。“你平日对下人挺宽厚的，今日倒是严厉。”
他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宽厚是本心，规矩是底线。丞相府岂容下人肆意放肆？”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几分。嗓音低沉温柔。
“更何况，深夜喧哗，惊扰了你歇息，便是错上加错。我的晚晚，该安安稳稳、岁岁无忧，谁都不能扰你半分。”
烛火摇曳，暖意融融。两两相望，眼底皆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