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缇指尖动了动，舍不得抽离他温热的掌心，她直起身，把披在庄毅哲肩头的外袍取下来，重新拢回自己身上。
锦袍还带着他身上的墨香和体温，暖意从肩头漫到心底。
“我先回房歇息了。”她垂眸看他，轻声叮嘱，“你安心处理公务，别熬得太晚。天快亮就要上早朝，身子会扛不住的。”
庄毅哲抬眼看她，眼底盛着揉碎的烛光，微微颔首。“好，我记着。”
陆晚缇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又软声补了一句：“等忙完这阵子，风波平息了，我就日日去卤肉铺。你爱吃的卤猪蹄，我给你留着，不放辣，小火慢炖两个时辰，炖到皮肉脱骨、入口即化。”
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好。辛苦你了，晚晚。”
翌日早朝，金銮殿肃穆无声。庄毅哲身着朝服，挺拔立在殿中，呈上连夜拟定的科举舞弊案奏折。
帝王阅后良久沉默，殿中落针可闻。半日后圣谕传出——韩华天、赵伯庸革职下狱，顺天府、礼部一众牵连官员按罪贬黜。
沸沸扬扬数月的科举舞弊案，尘埃落定。
贡院门口的落第举子尽数散去，蒙冤的寒门学子恢复功名，舞弊中举的子弟功名剥夺，再无仕途可能。
朝野称颂，皆赞庄毅哲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可唯有陆晚缇知道这份荣光背后的辛苦。她见过他彻夜不眠的深夜，书房燃尽的残烛，眉心那道被重压磨出的深纹。
风波平息，京城恢复了安稳。
暮色温柔，晚风习习。丞相府后院荷塘边，夕阳铺洒一地金辉。
陆晚缇坐在石凳上，指尖捻着莲子慢慢剥，嫩白的莲肉一颗颗落入白瓷碗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庄毅哲处理完公务，卸下一身疲惫，从书房走出来。一眼望见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走到她身侧坐下。
陆晚缇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还有倦色，捻起一颗剥好的莲子递到他唇边，眉眼弯弯。
“尝尝，今天的莲子格外清甜。”
他低头含下，清甜在舌尖化开。他没有说话，只安静陪着她。
“阿哲，案子彻底了结了，你是不是终于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你一定很累吧。”她一边剥莲子，一边轻声问。
庄毅哲垂眸看着她温柔的侧脸，轻轻摇头。“回来看到你，我就不累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她心头一暖。她顺势靠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