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皱着眉头，没说话。
陆晚缇站在沙丘边上，风灌进衣领里，冷得刺骨。她深深的看着下面那座死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感觉她太熟了，蛇墓里头，机关要发动的时候，还有海底墓蛊虫要破罐而出的时候，都是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预警。
魏晚是魏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别的不说，她对危险的直觉准得很。
“里头太危险了，我建议不要进去，还是绕路吧。”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几个队员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不以为然。有个人刚要张嘴反驳，被陈教授抬手拦住了。
“绕路。”季沉陵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陆晚缇旁边，两手插在兜里，目光也落在鬼城上。
“太危险了。”虽然话说得很冰冷，可没人敢再争了。
天快黑了，队伍在鬼城外两公里的沙窝里扎了营。这一宿，没人睡踏实。
半夜，陆晚缇被一阵声音惊醒了。呜呜的——像是风穿过空房子，又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她披了件衣服走出帐篷，站在沙地上，往鬼城的方向看。月光底下，那座城的轮廓影影绰绰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应该是风穿过空房子，引起的回声。”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沉陵走到她旁边，也往那片黑暗里看。
“我也这么想。”她轻声应了一句。
“可还是觉得危险。”他接了一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夜风从鬼城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和一股说不清的阴寒。远处那呜呜的声音时高时低的，像一件老乐器，在奏一首没有调子的哀歌。
“你以前——”季沉陵忽然开口，又猛地停住了。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晚缇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陆晚缇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安安静静的，眉眼低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浅浅的疤。那是他第一次下墓的时候，被落石砸的。
她记得那天自己吓得要死，非要给他包扎，他嫌麻烦，她就追着他跑了半个营地。
她看了他很久。
“不认识。”她轻声说，然后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进去了。
身后，季沉陵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风呜呜地吹着，嘴里嘟囔了一句：真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