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几个沉默寡言、眼中带着警惕的老人。
以及缩在角落、好奇张望的孩童。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与陈旧皮革的气息。
大厅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是灰隼佣兵团的团长，加尔文。
他紧皱着眉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挣扎。
站在他对面，与他激烈对峙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明显是改小了的旧皮甲，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惊人美丽的脸庞。
她的美丽并非温室花朵的娇柔，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与锐气，眉宇间英气勃勃。
但此时，她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瞪得溜圆，如同炸毛的幼豹。
“什么？！” 少女清脆的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哥！你再说一遍？！”
“你要让我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基诺郡金焰伯爵的选美大会？！你疯了吗？！”
这少女正是加尔的妹妹——
塞西莉亚。
她如今是灰隼佣兵团的斥候兼医师学徒，身手敏捷，心思机警，是团里不可或缺的成员，也是团长加尔文最疼爱的妹妹。
加尔文被妹妹的目光刺得有些心虚，但他没有退缩，粗哑的声音带着苦涩与无奈：
“塞西莉亚，你听我说，这不是胡闹。这是……一个任务。一个能救我们佣兵团的任务。”
“任务？” 塞西莉亚气极反笑，愤怒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些面露难色的团员们：
“让我们灰隼佣兵团去接选美大会的任务？去给那些吃饱了撑着的贵族老爷选美人？
“加尔文，我们灰隼是落魄了，但还没堕落到要靠着出卖妹妹的姿色去换饭吃的程度！”
“塞西莉亚！注意你的言辞！” 加尔文低喝一声，脸色涨红，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羞恼与痛苦：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一个正式的、报酬极高的情报探查任务！”
“委托人指定了，需要一位年轻、聪慧、有一定自保能力，并且容貌出众的女性，以参赛者的身份，设法接近那位新晋的金焰伯爵罗温·弗林，成为他身边的侍女或女官，然后……”
“然后当卧底？当间谍？” 塞西莉亚打断他，眼神更加锐利：
“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而且，那个金焰伯爵，我听说过！奥古斯都帝国北境的新晋伯爵，听说教会都支持他，是简单角色吗？”
“让我去他身边刺探秘密？”
“报酬是三千金币！预付五百！”
加尔文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而且，如果能带回有价值的情报，视情报价值，额外再支付不超过两千金币！塞西莉亚，五百金币！”
“足够我们……足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付清拖欠的药剂钱和抚恤金，给老约翰换条好点的假腿，让孩子们能吃上几顿饱饭……”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角落里传来一声孩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细微呜咽，和某个老人沉重的咳嗽声。
原本有几个想开口劝阻的资深团员，听到五百金币，都默默地闭上了嘴，垂下了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挣扎与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