槙寿郎那双因为长期酗酒而布满红血丝,显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深处,隐秘地闪过了一抹无法抑制的狂喜与庆幸。
作为曾经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弦”这两个字代表着怎样绝望的含义。
在杏寿郎成为炎柱之后,无数个夜晚,他都在酒精的麻醉中惊醒,梦见大儿子那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回这个死气沉沉的家。
可是,当这种庆幸即将涌上面庞时,那深植于他骨髓深处的颓废,那对“日之呼吸”的绝望,以及对自己无能的痛恨,瞬间化作了带刺的防御机制,将他所有的真实情感包裹绞杀。
“吵死了……”
槙寿郎没有回头,只是烦躁地抓了一把乱发,仰起头将盏中残存的劣质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刺耳的嘲讽: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遇到上弦还能活着滚回来,怎么,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还是说……”
槙寿郎的动作顿了顿,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穿过满地的酒瓶,看向了杏寿郎胸口的绷带。
伤得这么重……胸口几乎被贯穿了吧……该死的,为什么还要去逞强!
心里在滴血,但槙寿郎嘴里吐出的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
“还是说,你终于用我们炼狱家世代传承的炎之呼吸,打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弦?嗯?回答我,杏寿郎。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技,是不是终于起了点作用?”
这句问话里,藏着槙寿郎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微弱的期盼。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知道,炎之呼吸,是不是真的能够触及那个遥不可及的境界。
站在门口的杏寿郎,那双燃烧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父亲的痛心与无奈。
但他没有回避父亲那锐利如刀的视线,而是端正地双膝跪地,坦诚地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非常遗憾!父亲!我并未能用炎之呼吸斩杀上弦之叁!”
杏寿郎的声音依然洪亮,没有丝毫的掩饰或推诿。他坦荡得像是一面镜子,将战场的残酷与自身的不足清晰地映照出来。
“敌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再生能力和斗气感知,远远超出了我的应对极限。”
“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我并非他的对手。若是没有同伴的拼死相助,我已经死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槙寿郎心里那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狂躁笼罩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
槙寿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充满自嘲与疯狂的大笑。他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砰!”
酒瓶碎裂,陶瓷碎片四处飞溅。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槙寿郎指着杏寿郎的鼻子,身体因为激动和酒精的作用而剧烈地摇晃着,
“我早就说过了!什么炎之呼吸,什么柱的荣耀,全都是狗屁!全都是毫无意义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