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魇梦在庞大身躯随着列车解体而灰飞烟灭后,唯一残存下来的一小块核心组织。
这块肉瘤上,勉强还能分辨出魇梦那半张苍白扭曲,布满青筋的脸庞,以及那只刻着“下壹”字样,此刻却充满着无尽恐惧与不甘的眼球。
“呃……啊……不……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都怪那个柱!那个该死的炎柱!如果不是他一个人就死死地守住了后面足足五节车厢,用那种根本不讲道理的火焰把我的触手全部烧光,我早就得手了!
他那充满怨毒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清彦和炭治郎的身上。
还有这两个小鬼……他们凭什么可以随便脱离我的血鬼术!
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啊……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一定是个梦……没错,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我是掌控梦境的鬼,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杀死呢?等我醒过来……
“这……只是一场……噩梦……”
魇梦那残存的半张脸,彻底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色飞灰,下弦之壹,就此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清彦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撇了撇嘴,内心毫无波澜。
“这家伙,死到_临头了还在做梦呢。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
“清彦哥……”炭治郎走到他身边,看着散落一地的列车残骸,脸上写满了担忧,“我们快去救人吧!杏寿郎先生他们,还有车上的乘客……”
“嗯。”清彦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灰尘簌簌落下,“走,救人要紧。”
炭治郎看着清彦心里一阵感动,清彦哥……明明自己也是鬼,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比任何人都更在乎人的生命。
清彦感受到炭治郎的目光,刚想调侃几句,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清彦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发出最凄厉的警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思考,这股气息来自何方,属于谁。
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超越思维的判断。
危险!致命的危险!
炭治郎清澈的眼眸里,还倒映着对前方伤者的担忧,对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他甚至还未曾察觉。
清彦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身前的炭治郎猛地推了出去!
巨大的力量让炭治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后方飞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被推飞在半空中的炭治郎,视野天旋地转。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把自己推开的背影。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却的一幕。
月光如洗,清冷地洒在荒野之上。
清彦的左半边身子,从肩膀到腰腹,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用拳头硬生生打穿,又像是被看不见的橡皮擦凭空抹去了一样。
大片的血肉瞬间炸成了一蓬浓郁的血雾,在清冷的月光下,宛如一朵绚烂而又诡异的红色花朵。
炭治郎只看到,那个总是护在他身前的温柔的清彦哥,在一瞬间,就那样……碎掉了半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