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他才认真说道:“我喜欢你,忍。”
蝴蝶忍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这里,她是清彦朝夕相处的妻子,她听过无数次清彦的我喜欢你,正常来说,她是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正常来说。
良久,蝴蝶忍的手抚上了清彦的两侧脸颊,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熟悉。
“真是狡猾的笨蛋鬼,你也就敢趁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了。”
蝴蝶忍有点报复性的捏了捏清彦的脸颊。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就像是妻子对即将远行的丈夫最后的叮咛,“那你就去吧。”
这一次,她的眼眶红了。
“去把那个爱欺负你的坏女人,从她自己编织的牢笼里拉出来。”
“我相信你。”
清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
厨房的光线开始褪色。墙壁、灶台、餐桌、窗外的城市、冰箱上画着乌龟和蝴蝶的便利贴……
所有的一切像是浸入水中的水彩画,色彩从边缘开始晕散,向中心蔓延。
蝴蝶忍站在褪色的世界中央,淡紫色的家居裙是最后保持颜色的东西。
在蝴蝶忍身体消散的最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但清彦看懂了她的口型:
路上小心。
……
无意识领域。
短发女孩的锥子尖端距离暖橙色光球还有一寸。
她的手已经刺了下去。
可就在即将刺到的那一刻,光球的表面像被石子击中的湖面一样剧烈震荡,波纹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光球炸了。
短发女孩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虚空的边界上。她的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全是白光。
锥子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水面开始碎裂。头顶的星空像镜子一样出现裂纹。整个无意识领域在崩塌,在瓦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分崩离析。
这个人醒了?!
……
清彦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木制的,粗糙的,还有烟熏的痕迹。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钻进耳朵,有节奏地咣当作响。
他慢慢坐起身。
脸颊上有一道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从颧骨一直拖到下巴。他抬手碰了碰,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血。
不是他的。
过道上坐着一个小姑娘,额头上糊着血,粉色的眼睛里挂着还没干的泪水,竹嘴套歪到了一边,正抓着他的裤腿,呆呆地看着他。
“你是把头往我脸上撞了?”
祢豆子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唔唔唔”地哭了起来。
清彦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哭,你哥没事。”
他低下头,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根暗红色的细绳,绳子的另一端连着旁边座椅上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孩。她的怀里还攥着一把小锥子。
清彦看着那根绳子,又看了看女孩的脸。
女孩的眼皮颤了一下。
她的意识正在从崩塌的无意识领域中被强行弹出,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但眼球已经开始在眼皮下滚动。
几秒后,她睁开了眼。
视线正对上清彦的脸。
清彦歪着头,脸上还沾着祢豆子的血,对着她笑了笑,
“你好啊,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