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嘟囔着,一把将食盒提了进来,反脚踢上了门。
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独特铁锈味的香气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猪血汤,虽然已经有些微凉,但在鬼的嗅觉里,这就如同沙漠旅人眼中的甘泉。他根本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直接端起那个比他脸还大的陶罐,仰起头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咕嘟……咕嘟……咕嘟……”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原本的饥饿感被抚平不少。
“活过来了!”
不到一分钟,连最后一滴汤汁都被舔得干干净净。清彦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个虽然不算太软、但至少铺了棉絮的床上,满足地拍了拍稍微鼓起来一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随着生理需求的满足,大脑终于有空闲开始运转了。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才在诊疗室的那一幕。
“说起来……那个蝴蝶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前一秒还挺温柔的,一脸‘你真是个好人’的感动表情,我都准备好接受她的感谢拥抱了,结果下一秒直接黑化,笑得像个要吃人的妖婆一样。”
“好不容易回归正数的羁绊值一下子给我变成负数了。”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圈圈。
“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不就是想要点好吃的,想要张软床吗?这难道不是伤员的基本人权吗?”
清彦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
“嗯,没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根据我看番多年的经验,这种情绪忽冷忽热、喜怒无常的表现,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是个傲娇,而且是那种死不承认的教科书式傲娇;第二……就是她单纯的性格恶劣,以折磨人为乐。”
回想起蝴蝶忍那总是挂在嘴边的温柔微笑,以及微笑下面那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清彦打了个寒颤。
“绝对是后者!要么就是更年期提前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清彦感到一阵轻松。既然是对方脑子有问题,那自己就不需要反省了。
“算了算了,看在这顿猪血汤还算美味的份上,本大爷就不跟她计较了。只要她别半夜拿着针管来捅我就行。”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
虽然是鬼,不需要像人类那样长时间睡眠,但之前的战斗和刚才的事确实消耗了他不少精神。
在这没有紫藤花臭味的房间里,清彦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他脑海里还是闪过了蝴蝶忍那个瞬间僵硬的笑容。
“不过,她笑起来如果不那么假的话,应该还挺好看的吧。”
“有点想看看啊......”
......
蝴蝶忍房间
蝴蝶忍坐在书桌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研读药理书籍。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点鱼食,轻轻撒入桌上的圆形鱼缸里。
鱼缸里,一条红白相间的金鱼正欢快地摆动着尾巴,张嘴吞食着落下的小颗粒。这只金鱼长得异常圆润,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就像个漂浮的气球。
“多吃点哦,河豚。要长得圆滚滚的才可爱呢。”
她轻声说着,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