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分厂,占地大约一万平方尺。
由一栋四层工业楼,外加原料仓库、成品货仓以及职工食堂等等建筑物组成。
望着高高的大铁门,听着注塑机器的噪音,铁头小心按下车把:“远少,到了。这家厂,好大啊。”
“大?”林远山从车斗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已经算是小的了,筲箕湾的老厂,以及北角的主厂,才叫做大呢。
好了,我自己进去,你没必要等在外面,实在没事,回去看看家人也好。”
“我的家里人,早就下去卖咸鸭蛋了……”铁头沮丧低下脑袋,旋即拉着车子跑远:“对了!我去找威哥。
这部车,还是他借给我的,现在跟着你,我得和他交代一下。”
卖咸鸭蛋:以前土葬,需用石灰防腐。旧时物资有限,用剩的石灰舍不得丢,死者家属就用去腌制咸鸭蛋。传得久了,卖咸鸭蛋,变成死掉的代称。
喊了一声小心些,林远山冲着跑远的铁头摇了摇头。
抖抖西装,林远山走向门房,摆出许能的名片,做了一个来访登记。
李一城这个时候,已对旗下工厂,进行西式规范管理。
就是没有几十年后那么认真,来访登记簿,林远山写个姓名,告知门房要来找谁,就被放了进去。
忍着注塑机的巨大噪音,林远山朝着四层主楼走来。
这个时代,厂长这种管理者,办公室大多设在生产主楼附近。
甚至,一些小厂,连老板都没办公室。
毕竟,这里可是香江,寸土寸金,能找个干净地方,摆上一张茶几,放几张旧沙发和一套实木桌椅,已是很不错了。
向几个工人打听一下,林远山很快来到许能房外。
敲敲没关的房门,林远山对着里面一个秃顶中年人问道:“您好,我是林远山。请问,您是不是许厂长。”
“哦,你就是阿远,来来来,快进来坐。”许能热情起身,完全看不出来,半个钟头前,他还因为林远山和老余吵了一架。
招呼林远山坐下,许能接过对方递来的555香烟:“我是许能,驹哥和我提过你,果然生得很靓仔哈。”
林远山抽出最后一根555香烟,随手将烟盒捏扁丢进墙角的垃圾桶:“许厂长过奖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是潮州澄海人,我爷爷那辈阔过,所以我算是地主仔,书写、算数这些不用说,我都OK的。
当然,英文也懂得讲。
我还没来香江,已经很仰慕李老板了,这次既是求职,也是来黄河塑胶学习的。”
“哦,阿远你很坦率啊。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我听驹哥说,你父亲曾经从事塑胶研究工作。”许能抽了一口香烟,坐直了腰肢,林远山这些话,让他来了兴趣:“莫非,你对塑胶生产也有了解?”
林远山点了点头:“当然啦,我老豆以前工作的地方,可是很了不起的。
嘿嘿,我是潮州人,老一辈都说,工字不出头,打工是没前途的,对吧?
所以,有些事,瞒着不如干脆摆明。
哪天我熟悉了塑胶制造的流程,肯定出去自己开厂的。”
“好!够坦诚!有志气!
我们的李老板,最中意你们这些有志气的家乡人。”许能比出一个大拇指,拉开椅子起身:“走,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林远山笑着起来,跟在许能身后走出房间。
许能走出几步,低声说道:“阿远,你用心点,这个岗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