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巨石堆深处传来。
几块数千斤重的红黑岩石被一股残留的法力生生震飞,砸在两侧的峭壁上,化作粉碎。
一道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身影,极其艰难地从废墟坑洞里爬了冲出来。
刘千山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宗门执事的仙风道骨?
他身上的黑色执法堂长袍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巨石砸出的血口与乌青,左肩更是诡异地塌陷了下去,显然是在刚才的塌方中被生生砸断了骨头。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那柄光芒有些黯淡的青木剑,一双怨毒到极致的眼睛,隔着漫天烟尘,死死地锁定了陈通。
他活了下来。
筑基修士的顽强生命力,让他在这场绝户陷阱中保住了一条命。
然而,在陈通冰冷如铁的算计下。
刘千山此刻为了在废墟中撑开巨石,体内的护体灵气幕,已经被生生砸得残破不堪。他再次内视丹田,那颗原本浑圆的筑基法力金丹,此时已经彻底暗淡了下去。
体内的法力,被万钧巨石消耗得只剩下了——
薄薄的四成。
从盲熊的损耗,到草人的戏耍,再到这崩山巨石的绝户一击。
高高在上的仙人,此时终于被一个他们视为蝼蚁的凡人杂役,生生拽进了法力枯竭、肉身重创的泥潭深处。
烟尘随风微微一荡。
陈通缓缓从夹缝中跨出,踩着脚下松动的碎石废墟,朝着浑身是血的刘千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的左腿不再拖行,步伐平稳得如同丈量大地的尺。
刘千山提着染血的飞剑,剧烈地咳嗽着,眼中的怨毒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畜生……本执事今日必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通没有废话。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流,双拳在胸前交错,体内蓄积到了顶点的汞浆气血,在这一刻隐隐发出了如同海啸般的黏稠轰鸣。
距离刘千山,仅剩五丈。
死胡同塌陷成一片红黑色的废墟。
暴虐的法力余波与万钧巨石碰撞出的石粉还未散尽,惨绿色的瘴气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两人包裹在内。
五丈距离。
这是修仙者抬手即杀的盲区,也是武夫九死一生的天堑。
刘千山拄着青木剑,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粘稠的血沫。
他感受着体内仅剩四成的微薄法力,以及经脉各处传来的撕裂剧痛,心中那股多疑与狂暴被彻底推到了顶点。
修仙者的尊严,不容许他被一个跪在自己脚下求生半年的蝼蚁逼到绝境。
“畜生,给本执事死来!”
刘千山眼中血丝爆裂,不顾经脉受损,强行将体内残存的四成法力疯狂倒灌进本命飞剑之中。
“嗡——!!”
那柄通体翠绿、本已有些光芒黯淡的青木剑,在此刻陡然间爆发出刺目的青色长芒。剑身剧烈颤鸣,甚至承受不住这股近乎疯狂的压榨,表面悄然崩开了一道道纤细的裂纹。
筑基飞剑,本命一击。
“去!”
刘千山右手食指死死指向陈通,长发在狂暴的灵压中疯狂肆虐。
青木剑化作了一道一尺多宽、长达两丈的刺目青色流光。灵光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生生卷起、绞碎,沿途的惨绿瘴气被瞬间蒸发出一道真空的通道。
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凡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花哨的弧度,只有筑基修士最纯粹的毁灭杀意,直取陈通的咽喉。
面对这斩断一切的筑基飞剑,陈通不仅没有退,反而脚下一记暴发。
砰!
废墟上的几块巨石在他的右脚掌下瞬间爆碎,碎屑四溅。
【拳心通明】的视野中,天地一片死寂。那道原本快若闪电、足以瞬杀凡俗武夫的本命飞剑,在这一刻,其内部因为法力流转不畅而产生的节点,化作了十几条不断颤动的青色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