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外门演武场。
陈通拎着两只装满清水的巨大木桶,走在演武场边缘。
他没有走石板路,因为那里是外门弟子走的地方。
演武场中央,十七名穿着各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正聚在一起。
他们分成几个小圈子,有的在低声讨论功法,有的则在摆弄刚刚兑换来的低阶法器。
陈通在距离他们五丈远的井台边停下,放下木桶,从腰间扯下一块干瘪的抹布,开始弯腰擦拭井台上的泥垢。
他的头压得很低,双眼却透过额前散乱的头发,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些走动的身影。
在【拳心通明】的视野中,这些外门弟子的身体周围,无一例外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灵光有厚有薄,最厚的是火灵根的张狂,有三寸厚,呈淡红色;
最薄的是几个刚突破炼气一层的底层弟子,灵光只有指甲盖那么厚,且隐隐有些发虚。
“护体灵气,并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陈通在心里默默记着。
他看到一名炼气二层的弟子正在练习《火弹术》。
那弟子右手抬起,手指开始生涩地掐诀。
就在他手指变幻、体内灵力向右手汇聚的万分之一刹那,他身体周围原本均匀分布的护体灵气,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原本护住胸口和后背的灵光,瞬间向右手处收缩。
此时,他的前胸,防御力降到了最低。
“施法必须掐诀,掐诀就会导致体内灵力改道。灵力改道,护体灵气就会出现长达半息的空门。”
陈通手上的抹布机械地在石台上擦拭,脑海中却将这一幕反复演练。
他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两个炼气三层的弟子正在用木剑切磋。
其中一人一剑刺出,直奔对方咽喉。
另一人脚下并无任何躲闪动作,只是任由木剑刺在自己的护体灵气上。
“嘭”的一声,木剑被弹开。
那名挨了一剑的弟子脸色如常,甚至还嘲笑了对方一句。
“他们太依赖灵力预警了。”
陈通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修仙者的肉身,在没有专门淬炼过的前提下,反应速度其实比凡人快不了多少。
他们能躲开偷袭,靠的是散布在身体周围的神识和灵力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换句话说,如果一击的速度快过了他们灵力感知的反应时间,或者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他们的肌肉本能根本来不及做出躲闪。
他们修的是仙法,断的是凡尘,却也丢掉了武夫最基本的肉身警惕。
陈通收回目光,提起两桶水,朝着膳房走去。
一路上,他经过了丹房外的小路,经过了传功堂的后门。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不影响干活的前提下,停下来观察。
第三天傍晚,陈通坐在柴房冰冷的板凳上,就着灶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光,翻开了那本破旧的账本。
他用一截烧黑的木炭,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下了几行字。
“张狂,炼气三层,火灵根。作息:每日卯时三刻去丹房取废丹,走外门东侧小路;护体灵气:三寸二分,偏重下盘,右脚发力时,左侧肋下灵气变薄。施展火弹术需掐诀三次,耗时一息半。”
“李二,炼气一层,伪灵根。作息:无规律,喜在膳房克扣杂役口粮;护体灵气:不足一寸,虚浮不实。施法极慢,肉身反应极为迟钝。”
“赵师兄,炼气三层,金灵根……”
“钱师兄,炼气二层,土灵根……”
整整三张纸,记录了十七名外门弟子的详细作息、灵根属性、护体灵气厚度以及施法习惯。
这些在修士看来毫无意义的凡俗琐事,在陈通眼里,全是一个个致命的漏洞。
每一个字,都是他用三天时间,顶着被发现的风险,一下一下用眼睛盯出来的。
陈通合上账本,将它重新塞回灶台下的死灰深处。
他转过头,看向屋角的一只竹筐。
里面放着几块废弃的矿石,那是老刘头以前从黑铁矿那边顺回来的。
他知道,光有这些情报还不够。
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凡人骨肉,没有暗劲,就算看准了对方的空门,一拳打上去也只是给对方挠痒。
他需要变强,而且需要在一个绝对没人打扰、不会暴露气息的地方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