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吴嫂她闺女帮忙看一天,我跟她说好了。”
宋止戈没接话,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周三没课,我来看。”
后轮的辐条嗡嗡响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请假看孩子??这个一头扎进实验室连吃饭都能忘的人???】
徐芷柔咬着烧饼想了想:“你实验不忙?”
“那天上午的数据让师弟盯就行。”
“你确定你能应付知知一整天?”
“一个四岁小孩,能有多难。”
这话说得过于自信了。徐芷柔没拆台,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油纸叠好塞进口袋。
到了楼下,知知没趴窗台——不对,今天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的,人直接蹲在楼梯口等。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张奶奶家的猫生小猫了!四只!”
“看见了?”
“看见了!眼睛还没睁开呢,小小的!”知知比划着,然后看见她爸手里的油纸包残骸,立刻转移目标,“爸爸!有好吃的?”
“吃完了。”
知知的脸垮了半秒,又弹回来:“那晚上吃什么?”
徐芷柔上楼开门,知知哒哒跟在后面,宋止戈锁车上来,一家三口的脚步声在楼道里错开了节拍,高高低低。
楼梯扶手的铁栏杆轻轻震了震:【三年了,头一回觉得这脚步声是齐的。】
——
晚上给知知洗完澡哄睡了,徐芷柔坐在桌前整理评比要带的东西。大衣、工艺单、照片、材料清单——赵主任说组委会要看全套流程文件。
宋止戈从主卧出来,坐到对面,手里拿着个信封。
“什么?”
“照片洗了两套。”他把信封推过来,“一套你带去评比备用,一套留家里存档。”
徐芷柔打开看了看,跟昨天那批一样的内容——十一张工艺照片,清清楚楚。
第十二张不在里面。
她没问。
宋止戈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喝了口,放下的时候说了句:“第十二张我留了。”
台灯的开关被风吹得轻轻一响,没人碰它,它自己跳了一下。
徐芷柔没抬头,把信封收好,嘴角的动作被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
“随你。”
周五,整烫定型。
蒸汽熨斗预热了十五分钟,徐芷柔把大衣平铺在烫台上,先从后片开始。
烫毛呢不能直接压,得隔一层湿布,蒸汽温度控制在一百六到一百八之间。温度低了,毛呢的纤维定不住型;高了,绒面会塌,烫出贼光来,整件衣服就毁了。
她左手按着湿布,右手推熨斗,速度匀,力道稳,每推一下停两秒,让蒸汽渗进去再走下一程。
后片烫完,翻过来烫前片。前襟有暗扣的位置要绕着走,不能硬碾过去,否则扣子的凸起会在正面压出印子。
烫到领子的时候,她换了小号熨斗头。
立领的弧度是整件大衣的命——烫狠了弧度会松,烫轻了定不住。她把湿布裁成领子的形状,贴合着弧线铺上去,熨斗头沿着弧线外侧慢慢走了一圈。
蒸汽散了,湿布揭开。
领子的弧度没变,贴合度反而更好了——热定型把牙剪释放出来的余量彻底固定住了,摸上去有弹性但不外翻。
烫台上的湿布拧了拧自己:【她烫领子的时候屏着气,我都被捂得快窒息了。不过效果确实好,这领子现在服帖得跟长在人台上一样。】
整件大衣烫完,挂在人台上晾了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