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三姑去得,为何我去不得?”时宜眨着眼睛问。
“嘿你个乳臭未干的小蹄子也敢来反问我了,你这是忤逆!”众人指指点点间,陈招娣越发慌乱焦躁,忍不住指着面前人的鼻子大骂。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变了脸色。
陈不语看了眼怔住的时宜,又四下看了看,忍不住轻轻皱眉。
三姑口中的忤逆是何意思,为什么他们的表情忽然变得这么严肃。
这边,听见动静跑出来吃瓜的谢执更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妇人。
这个粗鄙妇人…一口一个小蹄子,也太不讲礼数了吧。
时宜就是问了一嘴,怎么还说她忤逆了。
啧了一声,谢执低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便弯起唇角,迅速侧头看向旁边同样震惊的小大人,冲他暗中招了招手:“阿狸,你过来。”
被唤作阿狸的少年不解上前:“少主公唤属下何事?
“适才提起占田的时候,这个陈氏眼神不对,你去托人查一查,这里头定有其他猫腻。”
“啊…那些人还在寻找咱们的下落。前些日子刚撤了您的画像,属下正担心画像会否外传,他们会否找上门来呢。若此时派人出去…您为了这些乡野人行踪再次暴露——”
“此地偏远,他们想不到我肯将就着藏匿于深山。你只管去,换我们谢家的暗号便是。”
“…喏。”
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这稚童,谢珩,也便是这少年转头悄然离开。
“陈招娣!她不过是问了你几句话,你干甚说她忤逆!你可知忤逆是何罪名!”这边,陈大生回过神来,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小团子将其紧紧护在怀中,站起来冲着陈招娣怒喝。
当朝天家注重孝道,是以凡是涉及忤逆的罪犯,都是要从重处罚的。
若这陈氏凭一张嘴巴坐实了时宜忤逆,时宜便真的要遭老罪了。
“这小蹄子三番两次气我,如何不是忤逆!毕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今儿若同我道个歉崽赔些米粮我便不与他们计较了。”陈招娣冷冷盯着陈大生,
“还有你陈大生,砸坏了我家的门,你打算如何赔偿?今日你们三个说不清楚,便都随我去衙门!我郎婿可是县老爷看重的夫子,日后能举荐官吏子弟入仕的。若得罪了我,什么代价你们可想仔细了!”
前几天卢翀给她送来书信,说开了春便要到三月了,今年他获得了一个举荐的名额。
入仕名额都是内定的,但只要他举荐上去,便有举荐人才之功——
这等功绩是可以攒下来的,日后卢翀若得了机缘,可以凭借这些功绩当官儿的。
到了那时候,她就成了官吏府上的主母,便当真能扬眉吐气了。
此话一出,众人看着洋洋得意的陈招娣越发难言,其中不少和陈大生相识的,都偷偷凑过去——
“这陈氏的郎婿日后若成了官,便与你我大不相同了。趁现在人家未发家时,少得罪得罪吧。”
陈大生脑子里的火渐渐歇了下来。
他本来想破罐子破摔的,反正自己家里有没有八十岁老母也没有嗷嗷待哺的幼儿——
可低头看见怀中的时宜,再想起没遇到自己以前,大冬天的兄妹俩人吃不饱饭连衣服都穿不暖和,便硬生生歇了那心思。
不行,若他出事了,囡囡和不语怎么办,他兄妹二人的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写。
若他当真进去蹲大牢了,这个陈氏肯定会欺负的比从前还要厉害的。
不行,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