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荔一口气跑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虞荔穿着抹胸礼裙,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突然就没劲了。
明明她和寻洲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从她有记忆开始,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以后是要嫁给寻洲哥哥的。
两家人逢年过节坐在一起吃饭,大人们喝着酒笑着说这件事,她就坐在旁边,低头扒饭,耳朵红红的,心里又害羞又得意。
她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以为这辈子一定可以和寻洲哥哥度过。
双方父母甚至说过,等自己成人礼这一天,就让她和陆寻洲正式订婚。
可成人礼之前,虞晚晴回来了。
虞晚晴才是虞家的真千金,自己不过是个假的。
虽然父母说了,即便虞晚晴回来了,对她也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虞荔心里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个家成了别人的家,这个身份不再是她的身份,她在这里的所有东西,本来都应该属于虞晚晴。
所以从一开始,虞荔对虞晚晴就是有敌意的。
特别是看到陆寻洲在虞晚晴回来之后,对自己突然冷淡下来。
寻洲哥哥虽然从没正式和自己表过白,但闲暇时候还会跟她说话,会笑她,会不耐烦地叫她“虞荔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可现在呢?现在寻洲哥哥看她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厌烦和不耐,像是在看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虞荔怕了。
她已经没有了虞家真千金这个身份,她不能再失去陆寻洲。
所以那天,当系统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现在呢?
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似乎还越来越糟糕了……
虞荔越想越伤心,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礼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蹭上了灰,她也管不了了。
谢斯然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昏黄的路灯下,一团黑色的人影蹲在那儿,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闷闷的,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谢斯然操控着轮椅,慢慢滑过去,在虞荔旁边停下。
他低头看了她几秒,忽然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然后,他把棒棒糖拿到虞荔面前:“漂亮姐姐,给你吃糖。”
虞荔听到声音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立马伸手擦干脸上的泪水,语气硬邦邦的说道:
“你!你走开!我才不需要你们的可怜!”
谢斯然听到这话也没动。
他固执地把棒棒糖又往前伸了伸,歪着头看她:
“漂亮姐姐,我这可是魔法糖果,”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认真劲儿,“吃了你就不会难过了哦。”
虞荔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斯然见她不接,又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抬起自己的袖子,把袖口举到虞荔面前:
“漂亮姐姐,我帮你擦擦眼泪吧。”
虞荔:“……”
黑夜里,两人一蹲一坐。
虞荔蹲在地上,这会儿是彻底哭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