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闷闷的,像有什么重物被拖过地面,又像有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然后是惨叫。
是压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但又不想让别人听见,拼命地捂着自己的嘴。
沈听晚握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
沈星眠坐在对面,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她低着头吃饭。
终于,楼上的声音停了。
沈听晚也不想吃了,直接回了卧室。
夜渐渐深了。
沈听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
突然门开了。
沈星眠抱着枕头走进来。
她没说话,直接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躺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听晚看了她一眼,躺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
“星眠。”
“嗯。”
“爸爸到底怎么了?”
沈星眠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魅魔体质有个不好的地方。”
“人杀多了,魅魔会陷入疯狂。”
沈听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爸爸已经陷入过很多次疯狂了。每次都是这样。妈妈会把他关进笼子里,用铁链控制住。”
“姐姐。”
“嗯。”
“其实我也控制不住。杀人。犯罪。都控制不住。”
“但是闻到你的味道,我就会心情很好,我就能控制住。”
沈听晚愣了一下。
“我身上还有味道?”
“嗯。很淡的。像——像阳光晒过的被子?又像是刚割过的青草?我说不上来。反正好闻。”
沈星眠把脸往沈听晚的肩膀上蹭了蹭。
“这个味道只有我们几个可以闻到。妈妈闻不到,可能是拥有魔魅血脉的人才可以闻到吧。”
沈听晚想了想。
“那我算不算你们的情绪稳定剂?”
沈星眠沉默了一秒。
“算,其实姐姐有的时候你对我们都有致命的吸引力,你的血特别好闻,就连我有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让你受伤。”
沈听晚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没事,只要对你们有益,我坐什么都可以的。”
“不要,我不会让姐姐受伤的。”
“姐姐,说说你。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沈听晚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整了一个讨厌的人。”
“怎么整的?”
“让他撞墙了。鼻血都撞出来了。”
沈星眠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姐,你还会这一手呢?”
“我什么都会。”
“明天我也想去看你整人。”
“不行。”
“为什么?”
“你去了就不是整人了,是出人命了。”
沈星眠的笑声闷在沈听晚的睡衣里。
夜很深了。窗外的风停了,树也不摇了,整个庄园像一个沉睡的巨兽,蜷伏在山顶上,呼吸声很轻很轻。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了。
沈听晚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一条消息。姑姑。
“宝贝,这几天来奶奶家,我会派司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