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听晚到教室的时候,白银斐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马尾辫歪歪地耷拉着。
沈听晚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白银斐抬起头。
看见是沈听晚连忙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沈听晚没对她笑。
“跟我来一下。”
白银斐的笑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沈听晚已经转身走了。
她赶紧站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拐进厕所。
沈听晚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侧身让白银斐进去,然后自己跟进去,插上门闩。
厕所里很安静。
外面有人在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然后关了,脚步声哒哒哒地远了。
沈听晚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文件,按下播放。
白银斐的声音传来。
“她只是一个新生。她也没有得罪过你,也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不也只是刚认识她,现在不也在利用她吗?你比我好到哪了呢?”
“也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心疼别人。”
录音还在继续放。宋九思说“放心,你这点钱我看不上”,然后脚步声分开,风声……
沈听晚按下暂停。
隔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银斐的脸是白的。
她的眼睛盯着沈听晚手里的手机,瞳孔微微震动着。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开始弯腰,不停的鞠躬。
沈听晚靠在隔间的门板上,双手抱胸,看着白银斐弯腰,看着她发抖,看着她重复那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他可以给你的利益,我照样也可以给你。”
“我甚至能给你更多。”
白银斐的腰顿住了。
她看着沈听晚。
脸上的表情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需要我做什么?”
沈听晚垂下眼睛,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一点点红色的液体。
瓶盖拧得很紧,但那股味道还是透了出来。
是一种很淡的、勾人的气息。
白银斐盯着那个小瓶子,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你不需知道。”
沈听晚把瓶子握在掌心里,拇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递过去。
白银斐伸出手,接过瓶子。
“过几天那个酒会,把这个东西想办法给宋九思喂下去。”
沈听晚的声音很平静。
白银斐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瓶子,看着里面那一点红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晃了晃。
“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沈听晚看着她。
“我尽量不会让宋九思发现你,当然,你自己也要努力。”
顿了一下。
“但是你要是不跟着我干——”
“我有一万种方法毁了你的人生。”
白银斐的睫毛颤了一下。
“毕竟,你刚开始想要毁了我。”
白银斐闭上眼睛。睫毛在抖,眼睑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睁开眼睛。
“好。”
“我一定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