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问(2 / 2)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院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里走。不止一个人——是两个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前头的脚步沉稳有力,是成年男子的;后头的脚步轻而碎,像是小心翼翼跟着的下人。

杜若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么晚了,能进内院的成年男子,在杜府里只有一个人。

杜茂源。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杜茂源来她的闺房做什么?

这念头刚冒出来,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廊下。随后响起了敲门声。

“七娘,睡了吗?”

杜茂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比白天在灵堂里柔和了许多,像一个父亲对女儿说话时该有的那种温柔。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朝宝儿使了个眼色。宝儿会意,走上前去,拔下门闩,拉开门。

杜茂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管家杜安。杜安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照亮了杜茂源的半张脸。

“爹?”杜若做出惊讶的样子,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杜茂源跨进门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在宝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落到杜若脸上。

“白天宾客太多,顾不上跟你说话。”他在绣墩上坐下,“你活着回来,可就太好了。”

杜若垂下眼,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女儿也想爹。”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杜茂源对杜安和宝儿说:“你俩先出去吧。”

杜安应了一声,和宝儿一起退出门外,将门虚掩上了。

屋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七娘,”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爹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杜若点点头,脸上依旧保持着乖巧的神色。

“爹请问。”

杜茂源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艘船上,爹让你带的那批货——去哪儿了?”

屋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烛泪滑落的声音。

杜若的脑海里飞速地转着——杜茂源说的“那批货”,想必就是君澜先前提到的那船财物。

她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藏在哪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说“不知道”。

一个亲身经历过那场海难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船上有什么?

杜若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在赌——赌真正的杜若知道那批货的存在,但未必知道那批货的详情。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少女,父亲让她“带”一批货,可能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而不会过问太多细节。

她抬起眼,看着杜茂源,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

“沉了。”

杜茂源的瞳孔猛地一缩。

“沉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立刻压了下去,“全沉了?”

“船都被海匪烧了,货还能保得住吗?”杜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女儿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爹您不问问女儿有没有受伤,一开口就问那批货……”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起来像是在哭,实际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杜茂源的脸色极度难看。

“爹不是不关心你。”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慈父味道,“爹只是……那批货很重要,你明白吗?”

杜若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

“既然重要,为什么爹要让女儿去送?”

“那是因为事先咱们就约好了的,你替爹送这批货,等完成任务回来,爹就让你和樊义山完婚。”

樊义山!!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杜若皱起眉头。

“今天在灵堂上,你见到樊义山了吧?没想到那小子对你还有几分真心,我说让五娘替你与他完婚,他竟然犹豫来着。”

杜茂源的话让杜若想起来,约莫在灵堂上有那么个年轻人,一直目注着她。

杜茂源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那批货,你确定是沉了,而不是落入海匪手中,还有啊,那批打劫你的人,真的是海匪吗?”

杜若捧着头,作出一副不肯回忆的心有余悸的样子:“爹,我害怕,好多黑衣人,我不能想,一想就头疼,我明天再告诉你好吗?”

杜茂源见杜若如此,心想,她定是这一趟受到了惊吓,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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