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等人站在场边,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突破的暗劲初期,一拳碾压了沈萧风,那是仗着天赋异禀的雄浑力气。
可现在,他连引以为傲的厮杀技艺,竟也生生把暗劲中期的韩铁衣给按在地上摩擦?
这陆真的战斗技艺,竟然这么强悍?!
“多谢韩客卿的一百功劳了。”
陆真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周遭。
视线所及之处,那十来个原本还想借机杀杀新人威风的老客卿,纷纷避开目光。
一时间,偌大个演武院内,竟然再无一人敢出声应战。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时。
咔。
演武院的月洞门外,一个穿着发旧黑色大风衣、肩上斜扛着一柄带鞘长刀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人颧骨极高,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痞笑,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抽完的卷烟。
一看到这人,裴玄等老客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丁修!”
“嘶……他不是接了镇守矿脉的差事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眼底都透着本能的忌惮。
丁修,暗劲中期巅峰。
不光气血霸道,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极其罕见的心修者。
死在他那把长刀下的变异凶兽,数都数不清,在肖家这群客卿里,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狠角色。
丁修吐了口烟圈,扛着刀,径直走到擂台边。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石台上的陆真,咧嘴一笑。
“新进门的雏儿?有点本事。”
他将长刀在肩膀上颠了颠。
“既然他们不敢上,就让你丁修哥来教训教训你,教教你这肖家院子里的规矩。”
“随意。”陆真淡淡开口。
“痛快。”丁修吐掉嘴里的烟头,用靴底碾灭。“不过,你刚才连赢了两场,加上本钱,现在手里可有三百功劳了。”
丁修仰起脸,目光紧紧盯着陆真。
“我是什么身份?”
“要我下场……”他竖起三根手指,敲了敲刀鞘,“得加钱。”
“三百功劳,全押上,敢不敢?”
三百功劳!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输一赢之间,那便是整整六百功劳的巨大差距!
哪怕是暗劲初期的客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命,做上五年任务也未必能攒得够。
这笔豪赌,是足以动摇修炼根基的买卖。
陆真立在台上,听着这个数字,心头大喜,面上却丝毫不显。
“好。”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三百功劳的惊天赌注,很快就在肖家主宅里传开了。
不少人都被惊动,纷纷赶来围观。
肖玉卿带着小冉,步入场中。
紧接着,演武院的主看台上,也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几道令人心悸的身影。
肖家之主肖长渊,以及两位穿着灰布对襟长衫的家族长老,相继落座。
这三人气息内敛至极,都是暗劲后期巅峰的大高手,更兼掌握着“控境”。
而坐在三人最中央的,赫然是一个光着脚丫子、乱着一头白发的干瘦老头。
七叔公。
是这几人中地位最高的化劲大宗师,同样手握“控境”底牌的绝顶存在。
主看台上,三长老和五长老目光齐齐落在石台中央。
“这小子,不简单。”三长老率先开了口。
“底子厚得出奇,肉身体魄硬实得简直像块铁。能一拳碾压力极六重,这份基础力气,在暗劲初期里算是绝顶了。”
五长老在一旁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微微点头。
“不光是力气,你们看他刚才挡韩铁衣的那几下。这战斗技艺,没在死人堆里滚上十来年,根本熬不出来。步法卡得太死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可惜。这一场他遇上的是丁修。”
三长老轻叹了一声。
“丁修这怪胎,是个罕见的心修。
他那把刀快还在其次,关键是杀招专攻心神。寻常的武夫气血再霸道,技艺再高强,遇到心修很容易被幻象神念死死克制。”
“陆真说到底,只是个刚入暗劲的新人,精神神窍恐怕还没彻底稳固。对上丁修……”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赢的希望。”
家主肖长渊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转过头看向坐在最中间的七叔公。
老头正毫无形象地把一只光脚丫子架在椅子边,用手抠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