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林北。”他说,“你赢了。”
林北摇了摇头:“我还没开始打。”
“你已经赢了。”血无痕握紧血河刀,刀身上的血色光芒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光芒的方向不是指向林北,而是指向自己,“这座阵认了你的血,不再认我的血。我的血脉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苦涩变成了决然。
“但是——”
他向前迈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他跨过了五丈的距离,来到了林北的面前,近到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把刀的距离。
血河刀架在了林北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贴着皮肤,只要血无痕手腕一转,林北的头就会和身体分家。
苏棠的长剑出鞘,张小鱼的法器亮起,青云宗所有人的攻击都朝血无痕招呼过来。
但血无痕没有躲,也没有挡。
所有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鲜血从他的黑袍下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北脸上。
“这座阵认了你的血,但我这把刀不认。”血无痕说,“你的血再厉害,也挡不住血河刀的一割。你说你没开始打,那我现在给你机会——你打,还是我打?”
林北平静地看着血无痕,感受着脖子上那柄刀的冰凉。
“你打。”林北说,“因为我不觉得你真的想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了那句话——‘我恨他到死都没有回一次头’。你没有说‘我恨他死了’,你说的是‘我恨他没有回头’。你想让他回头,你想让他看见你,你想让他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血无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现在看见了。”林北说,“他的骨头在这里,和我的血混在一起。他听得到你说话,看得到你做的事。你确定要在他面前,再杀一个人?”
血河刀在颤抖。
不是血无痕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抖。这把跟了血极一辈子的刀,在血无痕手中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像是一个老仆在劝阻主人的孩子。
血无痕闭上眼睛。
许久。
他收回了刀。
血河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血无痕转身,背对林北,面朝山下密密麻麻的血卫大军。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下达命令,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七十二路血卫听令。”
大军鸦雀无声。
“撤。”
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