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流花路展馆,二楼走廊。
省外贸厅厅长钱为民,正背着手,在一群随行干事和各个国营大厂厂长的簇拥下,进行例行的巡馆。
钱为民的脸色很难看。
今年的广交会,外商压价压得很狠。
几个大厂报上来的意向金额,比去年缩水了整整一成。
这让他这个新上任的厅长感觉压力巨大。
省一棉的马厂长跟在钱为民身边,满脸堆笑,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转。
“钱厅长,您别太上火,这大环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马厂长叹了口气,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有的人可就太过分了。”
“咱们在这儿为国创汇,急得火烧眉毛,有的人却拿着咱们省里宝贵的展位名额,在这儿装神弄鬼,给咱们省外贸系统丢人现眼!”
钱为民停下脚步,眉头一皱:“你说谁?”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三纺厂的赵军啊!”
马厂长指着走廊深处,那个被黑丝绒幕布封死的B楼梯死角。
“您看看!好好的展会,他拉块黑布堵着门!”
“刚才我还看见几个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去,又跑出来,里面还放那种乌烟瘴气的怪音乐!”
马厂长压低声音,添油加醋。
“钱厅长,我怀疑他们在里面搞什么投机倒把的黑市交易!”
“这要是被中央巡视组的人看到了,那咱们全省的脸可就丢尽了!”
钱为民顺着马厂长的手指看过去。
黑漆漆的幕布,像一块难看的补丁贴在墙上。
隐约间,确实能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喧闹声。
钱为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赵军立下军令状,好歹会规规矩矩地摆摊卖衣服。
如果卖不出去,外贸厅白得一年的廉价布料,这笔账怎么都不亏。
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不守规矩、胡作非为的行径!
这广交会是国家对外的窗口,拉块黑布算什么事?
“胡闹!”
钱为民气得嘴唇直哆嗦,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块黑布走去。
“简直是无法无天!真把这里当他自己的后院了?!”
马厂长跟在后面,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上。
他今天非要亲眼看着赵军被钱厅长扒了皮,把这帮泥腿子赶出羊城!
“保卫科!”钱为民走到黑布前,怒喝一声。
两个跟着的展馆保卫干事赶紧跑上前来。
“给我把这块破布扯下来!我倒要看看,他赵军在里面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钱为民指着黑幕,手指发抖。
马厂长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对!扯下来!曝光他们!”
两个保卫干事应了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厚重的黑丝绒布。
就在他们的手刚刚碰到布料边缘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