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此时他的魂正与身体相斥,因为缺少了一部分,所以魂灵呈半透明状在身体内时隐时现,交错而出,极其不稳定。
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离体而出,舍弃掉这具肉身。
“该死!全部给我滚开!!”
追随者们的关切除了让梵天感受到烦躁之外,什么都无法剩下。
他粗暴地挥动手臂,一股无形的威力以他为核心朝着四周扩散而去,将周围所有追随者都给震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起伏,自从他梵天开始修炼以来,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拥有半仙之身,本以为可以天下无敌,至少在韩国绝无敌手,但是却不想今晚栽在了这个小山村里,甚至连魂灵都被强行扣下一部分!
“是那个七星剑客?”梵天一歪脑袋,眼眸里有淡蓝光泽闪过,只是旋即他又摇摇头,否定了这个说法。
“不,不对,他才多少岁?且没有堂神护法,又怎么可能伤到我?”
“就算有又如何?那把断裂的七星剑……他是那个老东西残存的血亲,可就算是当年,那个老东西有堂神相伴也只是能将我封印在这里罢了。”
“……所以这次出手的另有其人,而且还是法力比那老东西更强的巫师。”
梵天神经质地自言自语,自己抛出问题自己回答,然后又自己否定推论。
直到剖析到最后,梵天脖颈一转,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撩开自己的裤腿,露出那永远留在脚踝上的锁链烙印,上一次出现强大的巫师阻止他,他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完全失去了自由,到目前为止也只能在这山洞附近活动,哪里也去不了。
而这一次,那位对他出手的巫师比老东西法力更强……
当梵天宣泄完愤怒,重新找回理智。
他蓦然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恐惧感。
就是那种像是忽然间要面对一件足以影响未来的重大事件,手脚开始发软,后背开始盗汗,就连牙龈深处也开始暗暗发酸,上下牙关不受控制紧咬在一起的紧张感。
梵天活了很多年,死在那双手下的巫师、普通人数不胜数,但是却偏偏在这一刻怕了。
他只不过是与那人第一次交手,可他不仅没有看到对方的真面目,甚至连对方用的什么手段都搞不清楚。
梵天慌乱地扶着身下岩石,将自己撑起。
追随者们自知惹了梵天不高兴,都弯着腰,面朝地面等候梵天的惩戒。
只是过去好一会都不见有人说话,再试着抬眼看去,却发现梵天正焦躁地在洞府间走来走去,连带那张从来都是保持阴沉的脸上,如今也多出一些不该有的慌乱。
距离梵天最近的几位追随者——花郎、点巴池、四月,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也紧跟着不安起来。
砰砰砰--!!
忽然间!
那些就放在岩石打坐台侧面的十几只灵筒,却忽然自行爆裂开来,炸得粉身碎骨。
在这本就安静下来的山洞里,显得尤为突兀刺耳,炸裂激起的灰烬四溅,众追随者只看见梵天猛地后退了半步。
只是梵天的动作僵在一半,抬起脚还来不及放下,就侧眼瞥见了众追随者们的眼神。
他轻轻放下脚,只好装作面色不惊。
其实心里早已炸开了锅,心脏开始砰砰跳动,对灵眸的那最后一丝期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梵天曾经与不少法力高强的巫师斗过,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手段。
“他拿了我的分魂,以分魂为媒介,隔着大山竟然直接将我的所有灵筒摧毁!”
“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走……但是当年那个该死的狗屎的老东西!他死都要把我困在这里!!”
梵天一想起这件事,这么多年的怨念一下子爆发出来,想起当年那位堂主巫师的脸,梵天恨不得将其撕碎,抓回来一点点地折磨!
只是现在,梵天失去了引以为豪的手段,只能祈祷那位高强的巫师不会找到这里来。
否则他也只能准备好散尽掠夺来的所有法力,跟对方拼命了。
只是梵天却不知道,早在林厌还没有从首尔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瞄上他了。
更没有想到,这山洞之外,一小群蝙蝠借着月色掠过。
它们在此地上空盘旋了一阵,附近的鸟类和丛林里的蛇,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一些散发出黑色光辉的星点,自那一小群蝙蝠的翅膀扑扇之间飘散。
又在月亮下汇聚成型,竟然变作飘忽不清的林厌容貌。
林厌此时的状态并非本体,但是他却能沟通本体的意识。
当身体汇聚成型,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看见了那被一阵金色织网笼罩的洞穴。
与此同时--
另一边,吉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