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为了达成父亲的愿望,化为替身代替父亲躺在这里,也替父亲一直受苦着。
“怎么了?”耳边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名义上的‘大师兄’走来,他抬手搭在郑罗汉的肩膀上,语气还是一贯的温和。
他看着郑罗汉:“唉哟--”
“我们的广目天王,怎么忽然间哭了?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可以和大师兄说说看。”
听着‘大师兄’甚至有几分宠溺的言语,郑罗汉抬手一抚,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一滴泪来。
郑罗汉像是喜极而泣,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只是想到父亲马上就可以解脱了,所以很开心。”
他将话题引回到正题,提起了金铁进。
“持国天王在获得圆满之前想再见我们一面,他想听我们师兄弟再为他最后念一次我们的经文。”
根据〖鹿野园〗教义上的圆满,再加上最后遗愿完成心灵上的圆满。
这个请求也是金铁进当初闲聊的时候说过的,以‘大师兄’身份示人的金帝释没有拒绝的理由。
金帝释扫了眼床上躺着的老人,当即便答应下来。
再说这四个孩子都是金帝释当初点拨、看着长大的,就当做是去送金铁进一程好了。
两人坐进车里,车身缓动起来。
郑罗汉在主驾驶开车,金帝释在后排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
金帝释已活了116年,再有执念加身,早就已经对世间大部分事物失去兴趣。
郑罗汉透过后视镜看了金帝释一眼。
不同色彩的光,在金帝释没有表情的面颊上闪过。郑罗汉只感觉又伤心又愤怒,但不能爆发出来,只能将这一切隐藏在心底里。
“广目啊,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金帝释看着窗外,忽然间开口问道。
郑罗汉很快收拾好心绪,回应:“郊区的一处采石场,那里晚上没有人会去,我们去送他最后一程。”
金帝释微微点头:“也好。”
之后车内就陷入了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快要听不见。
金帝释看着车窗外面熟悉的道路,却没有发现车窗外面照进来的灯光越来越少,肉眼所见都犹如镜花水月,视之不清。
很快,车身便停下了。
金帝释熟练地开门下车,刚想将准备好的话,与金铁进说完,亲自看着他圆满。
但是刚一下车,他忽然顿住脚步。
四周的环境的确是采石场不错,但是采石场哪里来如此浓重的青草味和鸡屎味?
心头察觉到情况不对,金帝释猛地回头!
“广目,你!!”
郑罗汉轻轻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一只沾染了血液的手搭了出来,软弱无力地在后沿上晃动了几下,不见生机。
郑罗汉对着金帝释,通红着双眼,终于露出了狰狞表情。
“父亲,您骗了我好久,原来您才是魔!”
一句父亲出口,加上金铁进的尸体,金帝释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神情重新变得淡漠,看向郑罗汉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亲手培养长大的养子,反倒像是一柄没有温度的器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广目,我们就差最后一步了。”
金帝释浑然没有不自在,反倒是随意走动了两下,再看向郑罗汉。
他抬起手,露出六根手指:“我才是活佛,还记得吗?”
郑罗汉闻言疯狂地摇头。
“我,要除掉真正的魔!”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早就用胶带固定好的利刀,一步步地逼近金帝释。
金帝释都快要看乐了。
他成就活佛这么多年,身体早就产生了异变,六根手指、身有异香都只是最基本的。
金帝释快步上前,一把握住郑罗汉挥来的利刀,鲜血开始滑落。他近距离直视着郑罗汉的眼,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广目。”
金帝释挥动手臂,一拳就将郑罗汉打倒在地,连带夺过郑罗汉手里的利刀。
金帝释摊开手掌,将利刀摘下。露出血肉模糊之间,却又在迅速修复着的手掌。
他将手掌摊开给郑罗汉看,已经毫不掩饰。
“这才是佛,我已经116岁了。广目,原本我还有耐心继续等下去,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金帝释丢下利刀,神情偏执狂热起来。
他嗅到了,那是一种属于活佛的异香。
该死该死该死--!!!
果然当年密宗的乃琼丹巴大师说的是对的,那只黑蛇,她竟然胆敢窃取属于佛的力量!
金帝释杀意凛然,缓缓靠近。
但是还不等他亲手结束郑罗汉的生命,却见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周边传来。
金帝释猛地抬头,却发现四周的环境如蜡烛一般消融,最后露出其真正面貌来。
就在两人身侧的不远处,一身黑袍的林厌就站在那里。
欣赏着这出老师与弟子相残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