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造出来的字是“日”,独眼男孩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然后一手半遮着独眼,一手指着太阳,说:“日。”人们欢呼。
第二个被造出来的字是“眼”。一个年轻女人指着独眼男孩的眼,画出眼的线条,发出“眼”的声音,人们欢呼。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人们造字的热情被点燃,人人兴奋,个个踊跃,给眼见的每一件事物命名,似乎成了比狩猎、生火更重的事情,就好像谁为某样东西命了名,这件东西就属于谁了一样,有时甚至会为给某样东西命名而发生争执,最终需要母性长辈来作出裁定。就比如有一次,一个女人指着一颗树说“树”,而另一个女人认为这个名字不好听,“土”更好听些,母性长辈认为谁先说出来的,就应该听谁的。有了这次裁定,人们更加争先恐后起来。还有一次,一个女人和猎手同时指着一只鸟蛋,猎手发出“咕”的声音,而女人同时发出“蛋”的声音。母性长辈认为女人可以繁育后代壮大种族,而男人不能,女人的功劳大于男人,所以应该听从女人的。还有一次,一个女人指着天说“天”,而另外一个女人指着天说“地”,也是同时。母性长辈说“天”,见另一个女人不高兴,便指了指脚下的地说“地”。时间长了,各种发音用得多了,感觉不够用,到了搜肠刮肚,憋半天也憋不出一个新的发音的程度,人们围着一件命不出名的新事物发起愁来。办法总比困难多,从独眼男孩口中前所未有地蹦出两个字——“蚂蚱”,于是用两个发音为一种东西命名的方法被创造出来。那么三个字、四个字、更多字为一种事物命名是自然而然的事。时间长了,新的问题出现了,人们发现时隔太久的命名想不起来了,因为那些文字都是随手被画在地上的,没有保存。于是有人想到把它们刻在一面巨大的石壁上,这样一来即使下雨也冲刷不掉,时间再久也不会褪色。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有一个问题,就是无法移动,更无法携带。之前说过了,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人又想到了把这些字刻在海龟壳、贝壳或者啃光的骨头上。时间长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字是记录下来了,可是这个字发的什么音?却想不起来了。于是专门代表单一某一种发音的符号被创造出来,也就是后来的字母。有了前面用两个字代表一件事物的经验,用两个音符拼成一个发音的方法也就水到渠成,也就是后来的拼音,这个过程要漫长许多。
新的问题总是接连不断的出现,每解决一个问题,人类就进步一点,贪婪是源动力。智慧一旦被启蒙,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只要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在文字和音符被不断创造出来这段时间,部族还发生了很多其它事情。十年时间里,两个女人共生下十六个孩子,其中四个死胎,三个半路夭折,两位长辈先后去世,族人壮大到十三人。第十一年一个女人难产而死,孩子活了下来,还是十三人。处在生育年龄的女人死掉,对于部族来说是重大损失。可喜的是独眼男孩迅速成长起来,完全可以取代猎手,接过繁衍重任。用不了几年,男孩女孩们都会陆续长大,进入生育年龄,到那时,独眼男孩也将完全取代猎手,成为族中领袖。
如果不出意外,部族持续壮大将成为必然趋势。当部族壮大到一定规模,分裂,也将成为必然趋势。当历史的时间轴被快速拖动,连接者发现,部族的版图正随着人口不断的壮大——分裂——壮大——分裂……而迅速扩张,这让他联想到显微镜下的细菌裂变,两者的情景简直如出一辙。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就是细菌。
“父,您为什么不向他们传授更多知识,教会他们更多东西?”
“蒲公英计划的目的并不是创造一个新的文明,培养地球人类智力发育只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基因,为我所用。基因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是急不来的。”
“可是播种是需要施肥浇水的啊!”
“是的,如果把地球文明比做一颗种子,我们即要它生长,又要控制它不能长得太高,这个度的确不容易把控。”
常温状态下,水是无形的,金属也可以是无形的?水是柔软的,金属也可以是柔软的?
匪夷所思?可它就悬浮在那,悬浮在一座洞穴之中,世界上最大的洞穴。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巨大的地幔空腔。绝大多数人类都不知晓该处空间的存在。地球引力仿佛对它失去作用。更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在地下,却亮如白昼,而且常年恒温,不潮不燥,四季如春。若以上帝视角俯瞰整个地下空间,你会窥见一只巨大的眼睛,而悬浮体则是这颗眼睛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