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休沐。
三月春光,浓郁似酒,满院春花怒放,坠得枝头轻颤。
燕珩难得无事留在府上,沈清影便命人备了酒菜,拉着燕珩与她赏花饮酒。
因丫鬟半夏得沈清影的偏爱,一早便离府回家去看亲人。
沈清影不得意碧玉,把人屏退,仅留楚玖在旁伺候。
“喏,赏你的。”
沈清影心情大好,倒了杯米酒递给楚玖。
长而俊秀的眸眼缓缓抬起,借着这由头,燕珩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飘向楚玖。
那极具侵略性的凝视,让楚玖如芒刺背,在沈清影的眼前不由变得局促起来。
“快接着啊,我手都酸了。”
沈清影不耐烦地催促。
楚玖上前接过,“多谢少夫人。”
还要在旁侍奉,她不敢多喝,象征性地呷了一口,便将酒盏放到了桌边,又退到了一旁。
“夫君最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菜肴,妾身还不知道呢,今日不妨说说夫君的喜好?”
沈清影像没长骨头似的,身子娇软地往燕珩身侧靠,撒起了娇。
视线从楚玖放下的那个酒盏收回,燕珩低头摩挲手中的酒盏。
他姿态慵懒,神色清冷索然,简单说了几句,算是回了沈清影的话。
即使有了夫妻之实,燕珩同沈清影相处时,仍是沉默少言,态度清冷疏离得很,没有半点新婚夫妻该有的甜蜜。
对于沈清影的撒娇亲昵,燕珩也只是挑眉淡淡一笑。
然后像青楼里那些风流的恩客,轻浮浪荡地挑拨下沈清影的下巴尖,再将人推开。
颇有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寡情薄意。
待几杯米酒下肚,沈清影便醉卧在燕珩的身侧,枕着他的腿睡得酣沉。
燕珩则倚坐在大敞的轩窗前,举杯独饮。
楚玖立在一旁,头不敢高抬,只盯着他手中的那白玉酒盏。
酒没了,她就上前添上。
待几盏过后,燕珩便未再碰那已斟满的酒。
院内的花香随风而入,混着酒香,酝酿着微妙的氛围,在屋内流淌弥散,然后在楚玖的鼻尖下萦绕。
楚玖站着不动,垂眼避开那锁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硬着头皮熬这难捱的时间。
不多时,燕珩朝她刚刚喝过的酒盏伸手探去。
楚玖抬眸瞥了一眼。
只见燕珩拿着那剩了大半的酒盏端详了一番,拇指指腹移到沾有口脂的那处。
掀起的眼皮在眼窝处熬出两条线,顺着好看的眼形延伸至眼尾。
燕珩直勾勾地看着她,将那酒盏抬至唇边。
“世子,那是……”
楚玖开口提醒时,燕珩却已就着那口脂处,将她剩下的半盏米酒一饮而尽。
“.……”
楚玖张口哑然。
燕珩则像盯着猎物似的,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楚玖。
骨感修长的手指抬起,用指背轻轻蹭了下沾了少许口脂和酒液的唇。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的一下下。
沈清影就睡在那里,楚玖不敢多瞧他。
垂下眸子,避开了那让人极有负担的目光。
燕珩则敲了敲桌面。
一下楚玖没回应,他便又敲了两下,且敲的声响越来越大。
楚玖无奈,再次掀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