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野舞华回到庄园之前,她先去了一趟平日里做事的办公室,这是她名下的一个小型投资公司,她常在这里处理各种隐蔽的事务。
办公室前身有个会客厅。
在上午的时候,会客的地方已然来了许多陌生的客人。
那些人不至于亲自去拜访,往往是得到了消息,于是忐忑不安的前来。
水野舞华先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拿到的机密文件放到保险柜里面,牢牢的锁好,她抬起眼眸,在靠着墙壁的移动白板上,洋航社团的整个职位构划图明朗的画在上面。
不只是核心高层,甚至下面负责执行的各个部长,名字也赫然在列。
从水野正志去世的那天,她就开始缜密地研究。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水野舞华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拿起笔来,在刚去过的高管原野隆的名字上画了个圈,随手将笔放下。
她转身去往了会客厅。
……
一名面庞温和的男人,在拘谨的坐着,他面前摆着的茶倒了有些时间,手触碰上去些许温热。
他不渴。
可由于紧张,下意识的不断伸手去触碰杯子,拿起片刻放下,然后再拿起,重复这个动作。
正当他煎熬了许久,终于感觉口有些干,拿起茶杯准备润润喉的时候。
他听见了脚步声。
这男人连忙把杯子放下,才喝下的水都没有咽,屁股如同着了火一样起身。
“大小姐。”他朝着走过来的女人恭敬道。
“简要报告一下,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往沙发上一坐,水野舞华平淡道。
“明白。”
这男人点了点头。
如果水野彻在场的话,他一定能够认出来,这忽然出现在办公室的人正是才来不久,白天拉他去居民楼小区的司机。
“早晨我跟平常一样送少爷去学校,只是在中午的时候,他突然要出去,我就把他送出了学校。”
“出去?”水野舞华皱了皱眉,“去哪里。”
“少爷他……”司机挠了挠头,诚恳道:“让我带他去了卖游戏卡带的店中,挑了几款游戏,等到快上课的时间才回来。”
“……我知道了。”
水野舞华无语的摆了摆手,打发了这个用来监视水野彻的司机。
她还希望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现在想下,水野彻这个蠢货又能做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事情呢?
前天的时候。
她早些时间安排的司机突然出了事,突发性脑溢血,听说已经送去国外急救了。水野舞华只能临时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挑来挑去,就找到了现在这位司机。
为了掌握水野彻的行踪,她确实煞费苦心。
只是。
水野舞华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并不会想到。
已经离开了这栋楼,出了公司的那名谄媚司机,他走到道路上坐进停驻在路边的车里时,那副拘谨和紧张忽然就消失了。
他面色平静的发动引擎。
扬长而去。
作为由家族掌舵人真正培养起来的亲信,他清楚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像他这样散布在家族中各个财阀子弟家庭中的人有很多个,默默无闻,有不少人仍在伪装当中。
如同阴暗处的钉子。
这些人。
共用一个大脑。
触角的背后,链接向最顶处的那个人——松本岸。
……
一晃。
已经到了次日的上午时分。
天空湛蓝,一眼望过去澄净的过分,偶有飞鸟掠过。
在位于东京江东区的蒲安港口,一栋格外宏伟的建筑内。
洋航社团的高层们,正在举行一场严肃的会议。
这是自社长因病逝世以来,人员到的最齐,规模最大,同时也是决定社团命运走向的一场会议。在场,除了高层以外,各部门的执行部长都到了。
整个会议室内,低低的交谈声一刻都没有断过,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嗡鸣,不知道是不是共同造就的磁场缘故,气氛分外的压抑。
有许多社团内的老员工,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用说都能读懂对方眼神里的复杂。
其实大家都清楚,他们依托于整个霓虹最顶级的财阀家族之一,逝世的社长是水野家第四代子弟,而变故发生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同时是社长的独生子,合法继承了社团所有的股份。
从那天过后。
他们鞍前马后的顶头上司,换人了。
职权更替、位置交接,这在哪个社团内都是大事,它代表了无穷的变数,而众人的命运都将因此发生改变。
疑惑、不安,自然充斥在每个人的心中。
可是,这些话题只能私下里讨论。
无论如何,当代理社长出现的时候,他们只能表示同样的效忠以及辅佐的心思,因为实际能决定社团命运的还是背后的财阀家族。
哪怕水野彻是代言人、傀儡,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
咔哒——
会议室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名负责办公室交接事宜的助理,他一进来后,就恭敬地站在了门旁边。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会议室里几乎是刹那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原本神情难看,低声讨论着的人们纷纷住了话音,从会议室长桌的最前列,几位核心的高层已经站了起来,准备迎接。
这些部长和其他的执行人员,一看到领导跟着站起来了,自然不敢再心安理得的坐着。
他们同样是慌忙站起。
顿时。
整个会议室齐刷刷的站起来了一大片,椅子往后推的声音无比的齐整,景象倒是壮观。
大家都在屏气凝神。
即使从桌上的最末尾看去,仅是一个小部长,那他也一定是在霓虹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从千军万马同样优秀的人里面脱颖而出,才有了这个位置。
可是。
无论多么优秀,也需要向财阀家族鞠躬行礼。
朝真正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低下头颅。
有些人追逐权力。
有些人生来手里就有权力。
这就是现实,没有人不懂这一点。
嗒——
嗒嗒——
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个俊秀的少年走入会议室中,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朝会议室的主位走去,身影在交错的视线中穿梭,直到站在了主位旁边。
旁边的助理极有眼色的往后拉了拉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