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的姜妙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你有奖学金,还为了打工家都不回,肯定存了不少钱!”母亲陈虹扯着嗓子嚎道,“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想管家里面了?”
“丧良心的!我就知道当初不该供你出来上大学!”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看看这个白眼狼是怎么不管自己的亲爹亲娘的!”
姜妙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和脸皮被扯了个稀巴烂,又被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只能扬着下巴强撑:
“我读大学根本没有花你们一分钱——都是小姨给的,和我自己挣的!”
迎接她的是响亮的巴掌声。
父亲姜立柱暴怒地瞪着她:“谁给你的胆子跟你老子这样说话?!”
他还想继续动手,但有人挡在了中间——
沈予砚一只手护着姜妙,另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姜立柱的手腕。
姜立柱干了几十年农活,正值壮年,力气很大,但却挣脱不了。
沈予砚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怒意,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是姜立柱和陈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人物”模样,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天赐都闭了嘴。
三人立马就怂了,只敢在之后给姜妙发来几句狠话。
那时的姜妙还会因为这些话而伤心难过,甚至觉得或许乖乖听话才是对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太久,她差点都失去了自我判断。
但沈予砚将她从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耐心地开导她,倾听她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并告诉她什么才是正确的。
明明只大几个月,姜妙却感觉他好像比自己成熟很多。
自那时起,沈予砚对她来说,既是可以全然信赖的良师益友,却又是难以企及的高悬明月。
只凭偶然照来的一抹光亮,便温暖了她最美好的几年。
包房门被敲响,打断了回忆。
“二位,需要点菜了吗?”
沈予砚朝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噢,”姜妙这才匆匆答道,“我们要一个金丝麦片龙虾球,一道鱼子酱鹅肝片皮鸭,还有虾饺皇……”
等点完餐,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毕业论文的事,菜便陆续上来了。
姜妙首先尝的是推荐最多的那道龙虾球。
金黄色的虾球被放在炸制的盏状容器内,光是卖相就下了不少功夫。
她小心翼翼地将裹着麦片的龙虾球放入口中——
麦片酥脆鲜香,虾肉紧实弹牙。
味道十分不错,口感层次也极为丰富。
当然,价格也同样不菲。
姜妙悄悄在心中数着,总共六颗龙虾球,660元。
合着她吃一口,就是一百一。
另一个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沈予砚点的一份蟹粉烩燕窝。
新鲜足量的蟹肉和蟹黄极好地融入在燕窝丝滑浓稠的口感中。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鲜”。
没见过太多世面的姜妙被美食完全吸引,筷子和嘴就没停过。
直到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声,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只顾着沉浸式干饭了。
姜妙有些赧然地抬起头。
却正好对上了沈予砚那双含笑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