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暗阁的木门在子夜自动开启,门缝渗出淡金色的光,像有无数记忆碎片在流动。林溪被光惊醒,推开门时,看到所有玻璃罐里的记忆琥珀都在发光,罐身的倒影在地面连成片,形成座迷宫,迷宫的尽头立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层白雾,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是镜像闭环的残阵。”周砚生的银锁悬在半空,锁身的光丝与镜面产生共鸣,“周启山的黑色琥珀没彻底失效,它在利用记忆琥珀的能量,构建新的镜像世界。”
林深走到镜前,白雾渐渐散去,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赵砚之的背影。赵砚之正站在颜料坊的画架前,机械义肢握着画笔,画纸上的风信子开得诡异,花瓣全是黑色的,像被墨浸透。
“是被篡改的记忆。”林深指尖触到镜面,冰凉的触感里带着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周启山想让我们相信,赵砚之的画里藏着诅咒。”
镜中的赵砚之突然转身,机械义肢的齿轮全部竖起,变成锋利的刀刃,往画架旁的沈知意刺去。沈知意的虚影却不躲不闪,反而抬手抚过他的机械臂,黑色的风信子花瓣突然褪色,露出底下正常的蓝紫色。
“画是心的镜子,”镜中传来沈知意的声音,“心干净,画就不会脏。”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炸裂,碎片溅起的瞬间,暗阁的记忆琥珀全部飞出,在空中拼出座立体的镜像迷宫,每个转角都立着面镜子,镜中映出不同的记忆片段——有的是温馨的日常,有的却是被扭曲的冲突,真假难辨。
“进迷宫才能找到核心。”林溪捡起块裹着腊梅枝的琥珀,琥珀的光在掌心凝成把钥匙,“沈知意的记忆会指引我们。”
走进迷宫的第一个转角,镜中映出周砚生举着匕首刺向林溪的画面,与假周砚生制造的幻觉一模一样。林溪攥紧手里的钥匙,钥匙突然发烫,镜中的画面开始扭曲,露出底下的真相:是周砚生在帮林溪拆解守时者的陷阱,匕首是用来割断引线的。
“虚假记忆最怕触碰。”周砚生握住她的手,银锁的光丝缠住镜面,“就像谎言经不起追问。”
第二个转角的镜子里,沈知意正将蚀骨花的种子埋进共生花的土里,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林深认出她衣襟上的铜风信子是假的——真的铜风信子花瓣内侧有个极小的“砚”字,而镜中的没有。他用钥匙敲击镜面,镜中景象立刻切换:沈知意其实在埋下回魂花的种子,蚀骨花是周启山的虚影叠加上去的。
迷宫深处传来青铜鼎的嗡鸣,三人循声走到中心,看到周启山的黑色琥珀悬浮在半空,琥珀周围的镜子拼成个巨大的齿轮阵,每个镜面都在播放被篡改的记忆,试图污染他们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