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我抱你一下。”林溪的声音有些发颤,“就一下,一刻钟就好。”
时间胶滴落在她的手腕上,瞬间化作层透明的薄膜。林深试探着伸出手,这次指尖真的触到了温热的皮肤——不是虚影的冰凉,是活生生的温度。他把她拥进怀里时,闻到了她发间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松节油的气息,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少年时光。
“我以为再也碰不到你了。”林深的声音哽咽,手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后背的弧度,和记忆里无数次打闹时的触感一模一样。
“我也是。”林溪的脸颊贴在他的肩窝,带着湿意,“被困在时间缝隙里最可怕的,不是孤独,是怕你忘了我握画笔的力度,忘了我笑起来会歪头,忘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办画展。”
画室的时钟开始倒转,墙上的日历退回三年前林溪失踪那天。画架上的画自动补全,雪地里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校服的少年正把梅花酥塞进少女手里,少女的画板上,画着两只并排的雁。
“你看,”林溪指着画中的少年少女,“这些记忆一直在,时间胶只是帮我们暂时‘踩’进了过去。”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林深手里——是半块风干的梅花酥,酥饼上的梅花印与暖气片后的刻痕完全吻合,“这是那天你藏的,我后来找到了,一直带在身上。”
林深的指尖捏着那半块酥饼,粗糙的口感刺得他眼眶发烫。他想起母亲总说:“你们俩啊,连藏东西的地方都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时间胶的薄膜开始变得透明,林溪的身影渐渐虚化。“冬至那天,”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在灯塔等你,带着完整的《归途》和《归雁图》,我们一起把最后一笔补上。”
她消失的瞬间,画室的时钟恢复正常转动,墙上的日历跳回今天。画架上的画重新变得空白,只有那滴未干的墨迹还在,已经洇成了朵完整的腊梅花。林深握紧手里的半块梅花酥,突然注意到酥饼的碎屑里,混着极小的银线——与琉璃里的银线成分相同。
他冲出画室时,走廊的尽头传来小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林队!技术科破译了灯塔的最新电码,只有两个字——‘等你’!”
林深抬头望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正穿过云层,照亮了警校操场旁的腊梅树。他知道,距离冬至还有二十一天,距离重逢还有二十一步,但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溪的温度,从未真正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