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力压双雄 一言定策(定稿)
畹町,入缅军司令部。
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原本围满了中美双方各级将领的房间,此刻已被清场,无关人员尽数退到了门外。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守义站在屋子中央,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没有佩戴军衔,却比在场任何一位将军都更显沉稳。他面前,站着两位来自美国的将军——一位是美国陆军中将、中国战区参谋长、负责入缅作战指挥的约瑟夫·史迪威,另一位则是美国志愿航空队指挥官,被将士们称作“飞虎将军”的克莱尔·陈纳德。
两位都是身经百战、性格执拗的人物,在各自的军种里说一不二,此刻却都面色紧绷,眉宇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执拗。
史迪威一心扑在地面作战上,坚信只要稳住战线、集中兵力、依托工事配合火炮,就能将日军挡在曼德勒以南。他对空军的作用始终抱有怀疑,认为过分依赖空中力量,不过是投机取巧,真正的胜负,终究要靠步兵在地面上一决雌雄。
而陈纳德则恰恰相反,他亲眼见过日军空中力量的凶残,零式战斗机在缅甸上空如入无人之境,96式陆上攻击机更是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在他看来,没有制空权,再坚固的防线、再顽强的步兵,也只能沦为敌机轰炸下的活靶子。保山机场、滇缅公路、前线阵地,只要失去空中掩护,顷刻间就会化为一片火海。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论早已持续了许久,从战略方向吵到兵力部署,从地面火炮吵到空中支援,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众中国将领听得心惊胆战,却无人敢上前插话。一边是手握实权的美国陆军参谋长,一边是撑起滇西防空半边天的飞虎队指挥官,谁都得罪不起。直到陈守义到来,强行让两个人停下来。
“克莱尔。”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情绪激动的陈纳德下意识地顿住了话头。
“你觉得,你手下那些英勇的小伙子,真的对付得了日本人的零式战斗机吗?”
陈纳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陈守义却没有给他机会,语气陡然加重,字字如重锤砸在桌面上。
“不,他们不行!我不相信你一个老鸟看不出零式性能的优越。何况数量摆在这儿,如果一百架以上的零式战斗机,组成大机群,不顾一切冲到保山,你手里那几架P-40,能坚持多久?半天?还是一小时?”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纳德粗重的呼吸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零式战斗机的性能优势——速度快、转弯灵活、航程极远,而自己手中的P-40战机数量本就稀少,零件补给困难,飞行员更是打一架少一架,根本无法与日军大规模机群正面抗衡。
“你想过没有,这件事之所以还没有发生,不是日本人不敢,也不是他们不想。”陈守义的声音冷静而残酷,“是因为日本人还没有占领曼德勒。仰光距离保山太远,他们的战机航程够不着,这才给了你喘息的机会。”
“一旦曼德勒陷落,日军在缅北建立前进机场,零式战机的作战半径将完全覆盖滇西。到时候,保山机场、滇缅公路、所有的补给线、所有的阵地,都将暴露在日军的轰炸之下。”
他直视着陈纳德,一字一句,戳破了对方心底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你需要乔,需要他手下的部队,需要所有能调动的地面兵力,帮你堵住日军北上的脚步。只要日军不能在曼德勒站稳脚跟,滇西和缅北,就是你的天下,你的志愿航空队,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否则——”陈守义语气一冷,“你就只能带着你的人,灰溜溜地滚出缅甸,或者,被日本人的零式战机,屠杀一空。”
陈纳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全是真话,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战场真相。
一旁的史迪威见状,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试图强调地面高射炮与步兵防线的作用,却被陈守义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厉声打断。
“你闭嘴,乔。”
一声呵斥,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史迪威当场愣住,显然没有想到,一向谈吐温和优雅的贾斯汀.陈,竟然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他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发作,却被陈守义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觉得你很厉害?你觉得凭几门高射炮,凭几条仓促修建的防线,就能挡住日本人的96陆攻?”陈守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看透战局的冰冷透彻,“我告诉你,没有克莱尔的飞机,没有空中掩护,不出三天,保山机场就会被日本人炸成一片废墟。”
“机场没了,飞机没了,空中支援没了,你拿什么打仗?拿什么把日本人拖在缅甸?”
“到时候,日本人的战机在天上随意盘旋轰炸,你的部队只能躲在山里,不敢露头,不敢移动,日本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炸哪里就炸哪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办法。这就是你想要的战争方式?这就是你所谓的地面胜利?”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环重炮,狠狠砸在史迪威的心上。
这位以固执强硬著称的美国将军,此刻竟被说得无言以对。他一直轻视空中力量,固执地认为陆军才是战场的主宰,却下意识忽略了在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缺乏防空能力的地面部队,究竟有多脆弱。
陈守义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你们首先是军人,是来帮助中国抗战,是来帮助盟军取胜的军人,不是空军,也不是陆军。”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打赢敌人,守住滇缅,挡住日本人。军种分歧、个人意见、谁主导谁辅助,这些都不重要,等打赢了战争,以后再说。”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史迪威垂下眼帘,脸色复杂,却不再争辩。陈纳德也沉默着,眉头紧锁,显然在反复咀嚼陈守义的话。
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军人,分得清什么是意气之争,什么是生死大局。刚才那些争执,不过是站在各自立场上的固执,而陈守义的一番话,直接戳破了所有的伪装与偏见,把最残酷、最真实的战局,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不是被陈守义的身份说服,而是被眼前无法回避的现实,彻底说服。